手机还在包里震。
黎初念低头,把拉链拽开半寸,屏幕上那条消息明晃晃地跳出来。
乔安安:你在哪?
短短三个字,像有人隔着乱糟糟的天灵盖,往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。
靳宴辞的手还扣在她腕上,掌心发烫,指骨收得紧。午后的太阳落在他黑衬衫的肩线,衬得人越发冷白利落,眉眼压着,鼻梁挺得锋利,整个人像刚从冰里捞出来,偏那只手烫得要命。
“回车上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盯着那条消息,喉咙发干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先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靳宴辞,你现在像在抓逃犯。”
“你现在比逃犯还难看管。”
“……谢谢,完全没有被安慰到。”
她嘴上还在怼,心口却已经开始往下坠。
这人要是强拦,她还好受些。吵就吵,闹就闹,反正今天脸也丢完了,再多一层“盛星门口上演总裁文拉扯戏码”
,她都懒得在乎。
可他偏偏没把她往死里困。
那辆黑色辉腾停在几步外,车门没关严,像给她留了回头路。停车区另一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,身形高,站姿直,像在盯场子,又像根本没打算围她。再远些,何闻南正和警方交接,金丝眼镜反着光,偶尔侧过头朝这边看一眼,也没过来。
谁都没拦死她。
偏偏这样,才让她胸口更堵。
像全世界都给她留了缝,等着她自己选。
黎初念低下头,指尖发抖,飞快给乔安安回消息。
黎初念:给我一个地方
黎初念:别问理由
消息发出去,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指冷得厉害,屏幕都快握不稳了。
靳宴辞垂眸看她,眸色沉沉:“你在给谁发消息?”
“汇报行程,申请潜逃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在呢,嫌犯本人在线。”
她把手机摁灭,抬眼看他,眼圈还是红的,鼻尖也红,偏偏还要硬撑出那副“老娘还能再骂五百字”
的样子。
“你不是最讲边界?”
她哑着嗓子问,“现在我的手机也归你管了?”
靳宴辞盯着她看了两秒,手上的力道缓了半分,还是没松:“我只管你别晕在路边。”
“我晕了会自动刷新重生点。”
“那你记得把定位发我,方便我捡尸。”
黎初念差点真给他气笑。
这狗男人,连吵架都像门诊加脱口秀。
她偏开脸,声音低了些:“你别管我这一会儿,行不行?”
这句比刚才那些带刺的话都轻,轻得像从喉咙里蹭出来的。
靳宴辞的手指顿了下。
黎初念没看他,只盯着地上的光斑。高跟鞋尖在水泥地上轻轻蹭了一下,像个走投无路又还要端着体面的社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