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站得稳。”
她话音刚落,脚下就晃了一下。高跟鞋踩在刚清理过的地面边缘,身子轻轻一偏。靳宴辞眼神一凛,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臂,把人往回带。
她撞进他怀里,额头磕到他下巴,鼻尖瞬间发酸。黑衬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和冷冽木质气扑过来,像在她四分五裂的情绪上又补了一刀。
她讨厌自己这种时候还会贪恋这个怀抱。
真没出息。
“放开。”
她声音闷在他胸前。
靳宴辞没放,手臂反而收紧,掌心扣着她后背,隔着薄薄一层衬衫,热意烫人。
“你现在发着烧,胃也没好,跟我闹脾气可以,先上车。”
“我不是闹脾气。”
黎初念在他怀里挣了一下,抬头看他,眼里水光压得人心口发闷,“我是在跟你算账。”
“行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,“账回去算。”
又是回去。
又是他那个语气。
像他已经把一切路线都规划好了,她只需要配合。
黎初念胸口那股火“噌”
地又窜上来: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我现在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样子。什么都替我安排好,什么都不告诉我,等事情炸了再把我往身后一拽。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叫护着我?”
靳宴辞眸光发沉:“不然呢,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扛地下室那帮人,还是让你拿着发烧的身子跟今天这群垃圾硬耗?”
“至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!”
“你的选择里有几次把自己当回事?”
这句话压下来,黎初念愣了一下。
靳宴辞的嗓音不高,甚至没有刚才在大堂里对外那股冷硬杀气,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口发堵。
“黎初念,你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自己往最难看的地方扔。”
他盯着她,眼底压着火,“出事先想切割,受伤先说没事,胃疼了喝冰水,烧起来了还往公司跑。你口口声声说要自己选,可你的选择哪一次不是在拿自己赔。”
黎初念耳边嗡了一下。
这人总有本事,几句话就能把她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翻出来,摆到台面上。
她咬着牙,别开脸:“那也轮不到你替我赔。”
“我已经赔了。”
他这句说得太快,快得像没经过思考,落地后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黎初念心口狠狠一跳,抬眼看他。
靳宴辞唇线绷直,像是想把那句收回去,最后却只是更用力地扣住她手腕,声音低了几分:“先上车。”
她忽然觉得呼吸都卡住了。
不是因为这句像告白又不像告白的话。
是因为他眼底那种东西太沉了,沉得她不敢细看。像她再往前问一步,就会把这些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掀翻。
可她现在最怕的,偏偏就是这个。
怕自己真的成了他的负担。
怕他那些没有明说的代价,最后全都算到她头上。
怕他替她收拾的烂摊子越多,她越还不起。
盛星侧门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正午水泥地被晒热后的干燥气味。靳宴辞没再给她废话的机会,直接半扶半抱把人带了出去。
侧门比正门安静得多,停车区只停着那辆带字母的大众辉腾,黑得低调,车身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。何闻南不在,司机位空着,靳宴辞拉开副驾门,把她往里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