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夹克大汉的脸,肉眼可见地僵了。
他大概也没想到,自己混了这么多年,今天会被一张三百万的支票当众拍脸。
而且还不是夸张意义上的“拿钱羞辱你”
。
是真拍。
纸不重,脸却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靳宴辞看着他,神色没动半分。
“这笔账,”
他说,“我替她平。”
大堂里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黎初念胸口猛地缩紧,指尖不自觉攥住了他衬衫下摆。布料冰凉,落在掌心里,却像带着电。她明明该拦,该骂,该把那句“我不用你替我还”
狠狠干回去,可喉咙口堵得厉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靳宴辞下一句,已经砸了下去。
“现在,轮到我跟你们算账。”
他语气仍旧平,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“非法拘禁,寻衅滋事,偷拍视频,堵门围拍,持漆威胁,公开羞辱,敲诈勒索。你们刚才做过的事,手机里拍过的画面,监控里留过的影像,一件件算。”
每落一个词,大汉那张横惯了的脸,就更难看一分。
豹纹女人先绷不住了,冲上来尖着嗓子嚷:“你吓唬谁呢?我们这是正当催债!欠钱不还还有理了?你替她出钱,你就是冤大头,你——”
“你再喊大点声。”
何闻南忽然开口。
他声音不高,斯文得像在会议室提醒人别超时发言。
可那女人像被卡了脖子,硬生生噎了一下。
何闻南站在黑色西装安保队伍侧前,金丝眼镜泛着冷光,深灰西装压得肩线笔挺,手里不知何时已经举起手机,屏幕上正亮着录像界面。
“继续把‘正当催债’四个字多说几遍。”
他微微一笑,“一会儿留证时会更省事。”
那女人脸都绿了。
围观里有人没忍住,“噗”
地笑出声,又立刻捂住嘴。
黎初念头还晕着,唇角却差点被这一幕勾起来。
“靳宴辞身边的人,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补刀。”
黑夹克大汉回过神,弯腰就想捡支票,手伸到一半,却又停住。
那动作极细,落在旁人眼里像是他还在端架子,可黎初念盯着他,心里那根弦却猛地收紧。
不对。
他不是单纯想拿钱,也不是单纯怕拿不到钱。
他像是在等。
等什么人点头,等什么信号,等这场戏接下来该往哪儿演。
靳宴辞显然也看见了。
他眸色沉着,站在她身前,肩背像一堵冷硬的墙,半点没让开。
“怎么,不捡?”
他问。
大汉抬起头,额角青筋跳着,脸色发沉:“靳医生,钱能平账,不代表事就完了。你替她认这三百万,外头人可都看着呢。老赖一家,靠男人救场,传出去——”
“传。”
靳宴辞打断他。
一个字,轻得像笑话。
大汉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