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在管你的职业生涯。”
“谢谢,暂时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差点被他噎出一口老血。
都这时候了,这人嘴还是这么损。
可奇怪的是,她原本吊着的那口气,竟真被这两句怼得落回胸腔一点。
靳宴辞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直接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
他站在线前,她被拢在线后。
那条红漆像分界,前头是闹剧,是镜头,是一地脏水;后头是他替她顶出来的一小块空地。
这时,门外又快步进来几个人。
统一的黑色西装,身形精悍,耳边别着简单的通讯耳机,动作不张扬,落点却极稳,进场后便沿着大堂左右两侧分线推进,先切围观人群,再卡讨债团伙外扩的口子。
为首的何闻南一身深灰西装,金丝眼镜压在高挺鼻梁上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手里拎着个黑色文件袋,脚下踩得飞快,神色却稳得像刚从一个商务会里出来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红漆线,又看了眼黎初念发白的脸色,眼底掠过一抹冷意,随即朝两侧安保低声发令:“左边封拍摄位,右边看桶,别碰欠条,别先抢人,录像留存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后门口子有人接应吗?”
“已经堵上。”
几句话下去,原本乱糟糟的大堂像被人按住了脉门。
盛星门边那几个自家保安愣了愣,面面相觑,竟下意识跟着黑西装队伍一起动了。一个年轻保安还跑快了两步,差点踩进红漆里,被旁边人扯了一把。
围观的人彻底看傻了。
“这不是普通医生吧……”
“医生出门都带这种配置?”
“我怎么觉得像电影里财阀下楼……”
“闭嘴,拍着呢。”
“我拍个屁,我现在都怕自己刚才那几句被录进去。”
黎初念靠在靳宴辞身后,呼吸还有点乱。
她太熟“控场”
两个字了。公关做久了,她一眼就能看出现场秩序什么时候开始偏移,镜头什么时候开始失控,人群情绪什么时候要拐弯。
而眼前这一幕,已经不是简单“把闹事的人压下去”
。
这是换了一套游戏规则。
刚才所有人都默认,她是被围在中间等着挨刀的那个。
靳宴辞一进来,刀口方向就改了。
黑夹克大汉捂着肚子,眼神闪了闪,明显也被这阵仗震住了。可他能混到带头的位置,脸皮早练出来了,见围观镜头还对着,立刻拔高声音,试图把局拉回来。
“大家都看见了啊!有钱人打人了啊!”
他指着靳宴辞,唾沫横飞,“靳医生了不起啊?替老赖出头,还带人恐吓债主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你踹我算什么本事!”
这话扔出来,周围本来缩回去的镜头又悄悄抬起来几部。
对方算盘打得清楚。
他不怕挨这一脚,怕的是这一脚把他们从“讨债人”
踹成“闹事团伙”
。只要把话题钉回“有钱人压债主”
,今天这出戏就没白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