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纸,白得晃眼。
黎初念眼皮一跳,胃里那股疼又往上顶。
秦鹤年抬手,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,声线平直,连起伏都没有。
“黎初念,先停职。”
周围瞬间静了。
连那些举着手机的人都卡了半秒。
秦鹤年看着她,字句干净得像公文模板,却每个字都像刀刃。
“从现在起,你暂停一切项目对接、客户接触和对外发声。手机保持畅通,配合风控和法务核查。别让公司再陪你上热搜。”
黎初念盯着那纸临时停职通知,眼前有片刻发花。
她是盛星合伙人,是刚拿下医疗健康线核心接口的人,是昨天还在会议桌另一端给别人定口径的人。
今天这一张纸下来,她从项目核心,变成了风险源。
只用一句话。
先停职。
“我不是在为你个人私事买单。”
秦鹤年继续说,语气没半点缓冲,“盛星只看结果。现在结果是,楼下横幅、偷拍视频、红油漆,已经把公司拖进舆论池。你有本事解决,是你能力。你没解决好,公司就先止损。”
黎初念喉咙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声音:“秦总,给我半小时,我把人从大堂带走。”
“你现在没有权限代表盛星处理任何事。”
秦鹤年看着她,“这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”
那张纸还停在她面前。
风从旋转门灌进来,吹得纸角轻轻晃了一下。
黎初念伸手去接,指尖却有些抖。她手腕刚才被推过,红了一圈,搭在白纸边缘时,颜色刺得她自己都难受。
人群里有同事小声开口。
“真停职了啊……”
“秦总这次下手够快。”
“换你你不快?再慢点Logo都要被泼了。”
“也是,谁敢替她扛这个雷。”
“她之前不是挺风光的吗,医疗线、长青、乾宁,搞半天全是高空走钢丝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,升太快不见得是好事。”
也有人压低嗓音,带着点假惋惜。
“她这回脸算丢尽了。”
“脸丢了还算轻的,万一客户线一起炸呢。”
“啧,原来再会控场的人,也控不住自己家那摊烂事。”
每一句都轻,轻得像路过时随手弹掉的烟灰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轻,最伤人。
因为没人正面骂她,没人歇斯底里,只是像讨论一个失手翻车的案例,顺便在心里给她判个死缓。
黎初念捏着那张通知,纸边割得指腹生疼。她想抬头,脖子却像灌了铅。
“别低头。”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低了,他们就当你认了。”
她慢慢把头抬起来,看向秦鹤年:“所以,公司现在的口径,是先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