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去。”
他把她原本那部手机收进口袋,另一只手把备用机塞进她掌心,“但今天起,你身边每一步都按我的规矩走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呼吸停了两拍。
她坐在床边,身上还是他那件宽大的黑T恤,衣领松松垮垮滑到锁骨,衬得脖颈越发细。昨晚那枚戒指还套在手上,银亮的一圈,安安静静卡在她指根。
像昨天才被求婚的人。
也像今天要被人拖去示众的人。
这个对比太荒唐,荒唐得她想笑,鼻腔却发酸。
“按你的规矩?”
她声音有点轻,“靳宴辞,你是不是连我去公司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想管?”
“如果有必要,我还会纠正你站姿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“嗯,病名叫看不得你再单打独斗。”
黎初念喉咙一堵,嘴唇动了动,没怼出来。
她最讨厌被安排,尤其讨厌别人替她决定。可这一刻她竟然没法像以前那样炸毛,因为她清楚,自己现在确实站都没站稳。
群里还在疯刷。
有人在问保安部门,有人在艾特行政,有人阴阳怪气地说“希望别影响今天客户来访”
。还有几条带着看热闹的味道,表面劝大家别猜,字里行间却恨不得把她生辰八字也翻出来。
黎初念盯着那些消息,指腹划过屏幕,忽然停在输入框上。
她想发一句“都别猜了,冲我来的”
。
想了两秒,又删掉。
太早了。
她不能在群里先把自己送上解剖台。
靳宴辞看着她删掉那行字,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的公关本能:“还算没烧糊涂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黎初念把备用机攥紧,低声说,“我以为你要把我锁在床上,配一碗加量版安神汤,再附赠一句‘病人禁止出门’。”
“那是对不听话的。”
“我现在看着挺听话?”
靳宴辞扫了她一眼:“不,你现在看着像随时会冲去公司跟人同归于尽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这评价,精准得令人生气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脚刚踩到地上,腿就软了一下。
靳宴辞伸手一把扶住她腰。
隔着宽松T恤,他掌心的热度贴上来,稳稳扣住那截细腰。黎初念整个身子晃了下,鼻尖几乎撞到他胸前。黑衬衫上还带着一点药香和清晨的冷气,撞得她心口发紧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。”
靳宴辞低声,“站都没站稳。”
“我只是起猛了。”
她扶着他手臂,嘴还硬,“跟人格没关系。”
“行,起猛了的黎总,先换衣服。”
他没松手,等她站稳后才把人放开,转身去衣帽间给她拿了套干净衣服。白衬衫,黑色半裙,最普通的职场标配,放到她手里时,连语气都淡得像在交代病人拿药。
“十分钟。”
黎初念抱着衣服,抬眼看他:“你呢?”
“你以为我送你到楼下就收工?”
“我以为你至少会装一下普通家属。”
“今天装不了。”
靳宴辞侧脸冷白,眼底没什么温度,“他们既然把刀送去公司,我就陪你去看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