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气得想笑,笑到一半又卡住。她抓起那部备用机,屏幕刚解锁,微信群消息已经同步进来。靳宴辞显然做了筛选,工作相关的保留,乱七八糟的陌生号码和外部推送全被拦了。
她心口发闷,偏又说不出“你别管”
这类废话。
因为她比谁都清楚,这时候手机一旦在她手里,十个电话里九个半都不会是来关心她发没发烧。
下一秒,群里又弹出一张新照片。
比第一张更近。
不是楼下,是盛星大堂门口的玻璃旋转门。拍照的人站得刁钻,正好拍到两个人影提着东西往里走,像普通外卖袋,袋口却漏出一截红色塑料边。黎初念盯了两秒,胃里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见过那个桶。
昨晚在地下室,桌边就放着同样的红油漆桶。
群里有人先一步认出来了。
“那是什么?装修工?”
“谁家装修一早拎红桶进甲级写字楼?”
“我靠,不会要泼油漆吧?”
“保安吃白饭的吗?”
消息刚刷过去,又一条匿名图片跳了出来。
这回拍的是她。
照片模糊,光线差得要命,像从旧街口某个监控死角截出来的。她头发散乱,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黑色礼服,外面胡乱罩着件男款西装,脚步踉跄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。画面只截了半张侧脸,可熟悉她的人,一眼就能认。
群里安静了一秒,随即炸开。
“这是黎总?”
“昨晚不是说在私人晚宴吗,怎么跑这种地方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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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订婚后还这么玩?”
“别瞎说,视频那个男的不是乾宁那位吗?要真牵连到甲方资源,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不是我说,这种私事别把公司带下水啊……”
黎初念眼前发黑,手指一点点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订婚后还这么玩。”
“把公司带下水。”
舆论这玩意儿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。你越狼狈,它越爱替你配字幕。
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给客户做危机预案时说过的一句话——当别人开始讨论你的私德,事实已经不重要了。
现在轮到她自己了。
“挺专业。”
她盯着屏幕,声音低得发涩,“偷拍视频、模糊夜照、楼下聚集图,三件套凑得挺齐,连节奏都帮我铺好了。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:“别再看了。”
“我得看。”
黎初念抬头,眼底发红,烧退后的脸白得吓人,“靳宴辞,这是盛星。那不是我家楼下大妈群,那是我公司。今天他们敢把横幅拉到门口,明天就敢把我所有客户线挨个点名。我要是不去,默认有罪。我要是躲着,他们就会替我把版本写完。”
她说话越快,气息越乱,到最后胸口明显起伏起来。
靳宴辞伸手按住她的肩。
掌心压下来的那一下,不重,却把她那股快散掉的力气暂时兜住了。
“先把气喘匀。”
“喘不匀。”
黎初念扯了下嘴角,“我的职业生涯都快被人抬上热搜预备役了,你让我深呼吸?”
“你现在过去,脸色比A4纸还差,走两步都打晃,除了给人多添一条‘黎初念心虚到站不稳’,没别的用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“我没说不让你去。”
黎初念一怔。
靳宴辞低头看着她,黑眸深得发沉,熬了一夜,声线比平时更低,落下来却利落得像切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