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托着碗,另一只手拿纸巾垫在她下巴边,防她洒出来。
黎初念迷迷糊糊看着那只手,骨节修长,手背青筋浅浅浮着,冷白干净,动作却轻得不像话。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。
“这人嘴这么毒,手怎么跟开了柔光滤镜似的。”
她烧得发晕,嘴比脑子快了一步,居然把这句嘀咕出了声。
靳宴辞动作一顿,眼皮掀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黎初念顿时清醒半秒,立刻补救:“我说药不错,方子挺……挺立体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说谎,像喝醉了硬装甲方。”
她脸一热,索性破罐子破摔:“行,我说你手挺好看。满意了吗,靳医生?”
这话一落,卧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床头暖灯把他的侧脸切出一层浅金色边,衬得那双眼更深。靳宴辞盯着她,喉结轻轻一滚,嗓音低了几分:“烧糊涂了还会夸人,医学奇迹。”
“别误会。”
她强撑着找补,“我是站在审美公平的角度,客观评价。”
“哦。”
他淡淡应了声,把碗又往她唇边送了送,“那继续客观一点,把药喝完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怀疑这人上辈子是来收她账的。
一碗安神汤终于见了底,靳宴辞把碗放回床头,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唇角一点药渍。指腹碰上去时,黎初念轻轻一僵,下意识往后躲了躲。
不是躲他,是身上那点惊惧还没散干净,碰一下都会本能发紧。
靳宴辞手停在半空,看了她一眼,没追着往前,只把纸巾塞进她掌心:“自己来。”
黎初念捏着纸巾,低头擦了擦,声音也低了点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沉默几秒,忽然问:“你刚刚接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外面又出事了?”
靳宴辞看向她。
她脸上还带着病气,眼神却开始清明了,像那种再困也会在凌晨两点爬起来改方案的工作狂雷达,一旦闻到危险,系统自动重启。
“别想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扯了扯被角,嗓子哑着,却还是不死心:“是不是盛星那边——”
“黎初念。”
靳宴辞打断她,声音不重,“你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件,睡觉。”
“我现在这个情况,睡觉属于高难度动作。”
“那就降级操作,闭眼。”
“你这跟领导说‘困难自己克服一下’有什么区别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俯身靠近了些。
他离得近,身上那股干净的药香和夜风味混在一起,压下来时,连空气都像被他挡住了半边。黎初念心跳乱了一拍,背脊贴着枕头,连呼吸都卡了下。
“区别在于,”
他抬手替她把被子掖到肩下,声线低低擦过她耳边,“领导只会画饼,我会守到你睡着。”
黎初念耳根瞬间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