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打断他:“先按我说的做。盛星周边的人别露痕迹,监控、出入口、地库都留好。谁拉横幅,谁泼东西,谁先碰她,全部给我记清。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,声音已经平得听不出情绪。
何闻南却听得后脊一紧。
“好。我亲自在楼下盯到天亮。”
他说完停了一下,难得多问了半句,“你右手怎么样?”
靳宴辞看了眼自己握着手机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僵,腕骨旧疤在夜里像有细针往里扎。
“废不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何闻南一秒切回工作状态,“有新动静我再打给你。”
电话挂断,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砂锅里余温未散,偶尔“咕嘟”
一声。
靳宴辞把手机放下,端起药碗进卧室。
床上的人没睡沉,听见脚步声,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她额头贴着退热贴,半张脸陷在枕头里,鼻尖有点红,像被烧糊涂了的漂亮小狐狸,警惕心都只剩半格电。
“靳宴辞……”
她声音发哑,“你怎么走路跟查房似的,一听就心慌。”
“你还有力气挑我的脚步声,说明问题不大。”
他在床边坐下,白瓷碗放到床头柜上,药香一下近了。黎初念皱了皱鼻子,眼睛都没睁全,先本能抗议:“好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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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喝就先预判,公关人的职业病?”
“这是生存经验。”
她慢吞吞睁眼,眼尾被烧得泛红,“我闻见这个味儿,DNA都在报警。”
靳宴辞伸手扶她坐起来,手掌托过她后背时,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发虚的热度。她软得没骨头似的,偏偏还想自己坐直,结果刚撑起一点,就没力气地往旁边歪。
靳宴辞直接把枕头垫高,另一只手扣住她肩头,把人稳稳拢回来。
“靠着。”
黎初念抬眼看他,脑子烧得发晕,还不忘嘴贫:“靳主任这服务,乾宁挂号费是不是该涨了?”
“对你是罚款项目,不是服务项目。”
他把药碗递到她嘴边。
黎初念缩了缩,试图做最后挣扎:“能不能分期付款,一口太社死了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申请加糖。”
“你已经有梨汁优待了,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你这种人放在古代,适合开黑店。”
“嗯,你是常年赊账的回头客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瞪完又没了气势,只能乖乖低头抿了一口。苦味刚沾到舌尖,她眉头就皱成了一团,漂亮的脸瞬间写满了“人生为何如此多难”
。
靳宴辞看着她那副表情,心口那团沉着的东西倒是松了一点,低声道:“少演,这个方子我压过味了。”
“压过也苦。”
黎初念小声控诉,“你们中医是不是对‘入口友好’这四个字有误解。”
“你们公关是不是对‘遵医嘱’这三个字有偏见。”
她被堵得没话,闷头又喝了两口。药汤热,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胸口那股一直顶着的寒气一点点往下压。她原本还绷着,喝到一半,眼睫慢慢垂下来,连抵抗都显得有些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