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半夏公寓的玄关灯还亮着。
灯光落在地板上,暖黄一片,把门口那双不成对的拖鞋照得格外刺眼。一只摆得规规矩矩,另一只歪在墙边,像主人进门时心不在焉踢过去的。
靳宴辞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从医院直接赶回来的黑色衬衫,领口松开一粒扣子,肩背挺直,身形修长冷硬,眼下却压着一层薄薄的青。走廊的灯从他侧脸切过去,鼻梁高,唇线抿得平,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屋里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对。
他换鞋时,目光先扫过鞋柜,再扫向客厅。茶几上那杯他出门前给黎初念留的温水还在,水面凉透了。沙发上扔着她常盖的米白色薄毯,团成一小堆,像人起身时太急,连顺手理一下的空都没有。
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二十多分钟前。
到家报平安。
她没回。
靳宴辞垂眼看着屏幕,指腹停在对话框上,没再发第二条。他不是第一次遇见黎初念“已读不回”
式失联。这个女人有本事把“我没事”
三个字演成独角戏,台词不多,命最硬,脾气也最硬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他抬手拨通电话,听筒里只传来机械女声,关机。
下一秒,何闻南的电话已经接进来。
“靳主任,人没到家?”
何闻南那边风声很大,显然已经在车上。他一身深色西装,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,说话向来利落,这会儿语速比平时还快半拍。
靳宴辞走到客厅中央,视线扫过黎初念常放包的位置,空的。
“没有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,没什么起伏,“她手机关机。”
何闻南顿了两秒,没废话:“我刚让物业调了地库出入口。她半小时前回来过楼下,没上楼,在门厅停留不到一分钟,又走了。不是打车离开,是步行出了东门。”
靳宴辞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门厅监控发我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还有一件事,”
何闻南声音更低了点,“她名下那张备用卡,刚在城南旧街自助机取了两万现金,分两次。”
靳宴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指骨泛白。
城南旧街。
不是巧合。
那一片巷子深,监控杂,出入口多,真要藏人,够用。真要丢人,也够脏。
他转身走进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,动作快得没有多余的停顿。经过玄关时,他视线扫到墙边那只歪着的拖鞋,脚步停了半瞬。
那是黎初念进门时常有的小毛病。
如果她是正常回家,至少会把鞋换了。
她没换。
她只是站在门口,停过,犹豫过,然后又走了。
靳宴辞闭了下眼,胸口那股冷火越烧越紧,连带着右手旧伤也跟着发麻。他甩上门,进电梯前只留下一句:“再查她离开楼下后的轨迹。”
“在查。”
何闻南说,“东门口有一段拍到她,头发乱,衣服也乱,像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。再往外就断了,对方绕小巷切线路,沿路有反追踪的意思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