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撑着墙,声音发虚,“又不是你怀孕。”
夹克男人:“……”
他像被噎了一口,脚步停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。
黎初念抬手捂住嘴,猛地往前一弯身,肩膀剧烈发抖,像真要吐出来。夹克男人嫌脏,本能往后撤了半步,嘴里骂了一句“操”
。
下一秒,她已经顺着墙侧一步跨出去,细高跟狠狠踢开那半袋建筑垃圾,整个人矮身往旧铁网那边扑。
“站住!”
夹克男人反应过来,伸手就抓。
黎初念后背一凉,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手擦过西装下摆。她头都没回,抬脚朝铁网最松的那块狠狠一蹬,锈得发脆的铁丝“哐”
地一响,裂开一道口子。
她咬着牙钻了过去。
裙摆被铁丝勾住,刺啦一声裂开一截。
高跟鞋卡在砖缝里,她抬腿一蹬,索性把鞋跟崴了半寸,整个人借力滚进另一侧的狭窄通道。脏水溅上她的小腿,冰得她发麻,耳边却已经炸开夹克男人的骂声。
“人跑了!”
“妈的!后门!”
身后脚步声瞬间乱成一锅。
黎初念顾不上听。她扶着湿滑的砖墙冲出去,发丝散了,黑西装从肩头滑到手肘,礼服下摆开裂,露出一截雪白大腿,偏她连整理都顾不上,踩着那双快报废的高跟鞋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旧街后巷狭长,头顶挂着乱七八糟的招牌,霓虹一闪一闪,地上全是积水和油污。夜风带着垃圾站的酸腐味扑过来,吹得她眼睛发涩。
“前面!堵她!”
后头有人喊。
黎初念心跳撞得肋骨生疼,胸口发闷,脑子却转得快得吓人。
不能直跑大路,不能拦出租,不能回头看。
她拐进更窄的一条岔巷,脚下一滑,差点把脚踝拧断。手撑住墙时,戒指在霓虹和污水映出来的碎光里闪了一下,亮得突兀。
她呼吸乱得不像样,脑子里却蹦出一句极不合时宜的话。
“靳宴辞要是看见我现在这德行,第一反应估计不是心疼,是想骂我高跟鞋都能拿来玩极限运动。”
她险些被自己这句吐槽气笑,下一秒又被肺里的冷风呛得咳了两声。
巷口突然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。
一辆送货摩托停在路边,车主穿着深蓝色雨衣,正低头看手机,后座上绑着两个空塑料筐。人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黑影一晃,黎初念已经冲过去,一把抓住车把。
“借车!”
车主抬头,人都懵了:“啊?”
“借十分钟!改天你要是去盛星做传播我给你打八折,不,免费!”
她嘴比脑子快,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得离谱。
这是什么深城版生死逃亡里夹带的社畜职业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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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主显然也被她这一身狼狈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震住了,愣神的空当,黎初念已经翻身坐上去。她不会骑重机,电摩倒是摸过两次,眼下顾不上优雅,拧了下把手,车身猛地往前一窜。
后头追出来的两个打手刚拐到巷口,就只看见她散乱的长发和那件黑西装被风掀起的尾角。
“操!拦住她!”
黎初念头皮发麻,手心全是汗,电门却拧得死紧。摩托轮胎碾过积水,污水飞溅,霓虹在她眼前拖成长长的彩线。高跟鞋踩得歪七扭八,她索性一脚踢掉一只,另一只也在下个转弯时甩了出去。
细白的脚踝蹭到车身,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没停。
夜风像刀子,刮过她发热的脸,也刮过被铁丝划破的腿侧。她冲出老街,冲过路边夜宵摊飘着孜然味的烟,冲过红绿灯下等单的骑手群,后头那些喊叫声终于一点点被风甩开。
直到拐进主路边一条小巷,她才猛地捏住刹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