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抬眼:“那你刚才还让我带钱?”
“带钱是态度。”
男人笑了笑,“你要是空着手来,这会儿他可能少的就不只是手背这点皮了。”
黎建国一听,脸色更白,忙不迭冲她喊:“念念,你别跟他们犟!你先把钱给了,先救我出去!出去以后什么都好说,我保证,我以后不赌了,我回老家,我再也不来烦你——”
“你哪次不是这么说。”
黎初念头也没回。
“我这次是真的!”
“你每次都是真的,真到下一次接着卖。”
黎建国被堵得一噎,随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声音发尖:“你怎么就这么狠呢?我是你亲爹!”
这句一出,地下室里的人又都看向她。
仿佛在等她被“亲爹”
两个字砸软。
黎初念只觉得可笑。
她这辈子听过太多次了。
亲爹,亲妈,亲人,血缘。
每次都是一张道德免死金牌,专门用来堵她的嘴,掏她的钱,榨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她看着黎建国,忽然轻声问:“你拿我当女儿过吗?”
黎建国愣住。
“你第一次拿我信息出去抵债的时候,把我当女儿了吗?你告诉别人我在哪儿上班、住哪儿、跟谁来往的时候,把我当女儿了吗?你现在张口闭口靳医生有钱,让我去找他的时候,你把我当什么?”
她笑了下,“黎建国,你不是没把我当女儿,你是把我当流动资产。”
这话太直,直得连几个打手都交换了个眼神。
其中一个剃寸头的男人抱着胳膊,靠在墙边啧了一声:“你爸这买卖做得,挺高端啊。”
黎建国脸都涨红了,挣扎着骂:“你闭嘴!这是我家事!”
“你刚不还让我看戏吗?”
寸头打手笑得贱兮兮的,“继续啊,我爱看。”
地下室气氛一下变得古怪。
黎初念胸口发闷,胃也开始抽,可她不肯露。她只能把手按在桌沿,借着那点硬物撑住自己。
平头男人瞥见了她手背绷起的青筋,眼神闪了闪,却没拆穿,只慢悠悠伸手,把那个钱袋往自己面前拨了一点。
没打开。
也没收。
“你爸欠账的时候,也说过以后不赌。”
他看向黎初念,“后来呢,东补西拆,三十万滚六十万,六十万滚一百八十万。人情、利息、路费、误工费,样样都算。你今天带来的五十万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”
黎初念呼吸微沉:“我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天叫我来,是只聊账,还是还掺了别的心思。”
她盯着他,“比如,拿我跟谁在一起做文章,或者打别的主意。”
平头男人眯了下眼,没立刻接。
这一停顿,就够了。
黎初念心里更冷。
对方果然不是只冲钱。
她捏紧手心,面上却像没事人一样,甚至还扯了点笑:“不说话?那我默认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