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主手机被她丢进桶里,砸在塑料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电话没挂。
那头像在等这一声。
“继续往前,穿过麻将馆侧巷,别回头。”
黎初念把手收进西装口袋里,摸到内衬里那部备用机,心跳快得发沉。
她没撒谎,也没全听话。
主手机扔了,备用机留着。
信号弱一点也好,慢一点也好,总比彻底断线强。
她单手攥着钱袋,指节泛白,另一只手压着西装门襟往前走。袖口里那枚戒指轻轻一碰腕骨,在黑里闪过一星冷光。
她迈进麻将馆侧巷时,潮气扑面而来。
巷子窄,两边墙面发黑,雨水顺着破裂的排水管往下滴。脚下是积水和碎纸壳,鞋跟踩上去,发出细碎的水声。巷子上头拉着乱七八糟的线,挡住了原本不多的天光,整条路暗得像有人故意给她选了个监控拍不清的角度。
她低着头往前走,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和鞋跟敲地的声响。
“左转。”
电话里的男人说。
她照做。
“再往前,看到红墙停。”
她再往前。
前面果然是一面褪色红墙,墙边堆着破旧木箱和生锈的铁架,连路灯都照不进来。
“抬头。”
那头说。
黎初念下意识抬眼,没看见人,只看见二楼外墙有扇半开的窗,窗帘动了一下。
对方在暗处看她。
把她当筛子,一层层过。
她站在红墙下,笑了一声:“验货验完没?我要是再被你们这么遛下去,明天深城夜跑榜都得给我发奖牌。”
电话那头男人终于露出点真声气,语调里带着一股旧街地头蛇才有的滑腻劲儿:“行,能贫,说明还不慌。往前还有两段路,都是死角。你要是带了人,现在劝他们别跟,不然大家都难看。”
黎初念捏着钱袋,慢慢道:“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“你这种女人,话不能全信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那头像被她噎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继续走。前面有个铁皮棚,过去以后靠右,踩白线。”
黎初念往前时,后颈的汗一下就出来了。
对方这不是随口指路,是早把场子布好了。哪块能看见,哪块看不见,哪块能拦人,哪块能试她,全算过。
她脚下是一条湿漉漉的窄路,右边铁皮棚边缘挂着积雨,风一吹,水珠往下砸。她照着那句“踩白线”
贴边走,越走越觉得自己像游戏里那种低配闯关玩家,没外挂,没地图,连血条都靠心态顶着。
“我真是出息了。”
她在心里冷笑,“别人被求婚以后研究婚纱和婚宴,我研究监控盲区和垃圾桶投掷角度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开口:“站住。”
她停下。
“把西装打开。”
黎初念脸色微变,手指掐进掌心:“你们催债还查穿搭?”
“打开。”
她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