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背又窜上一层凉意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我带人?”
她低声说,“这种话不像随口吓唬。”
靳宴辞把手机放下,看向她:“他们知道你身边有人。”
黎初念一愣。
“准确点说,”
他声音平稳,“他们知道,能让你在这种时候不崩的人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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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那点光落在他眼底,冷得发沉。
黎初念呼吸顿了一下。
她不想承认,可事实就是这样。刚才如果不是靳宴辞站在她旁边,她未必能那么快把话接住。对方既然敢把电话打到这个点,八成把她的反应都估过一轮。
她忽然生出一种被人拿放大镜照着生活的恶心感。
“这群人是变态吧。”
她靠在座椅里,抬手捏了下眉心,“我这都不是隐私泄露了,我这快成沉浸式真人秀了。”
靳宴辞没被她这句贫嘴带跑,只淡声问:“黎建国以前有没有主动跟你提过人名、地方,或者别的口风?”
黎初念皱眉回想。
车窗外江面灯光碎成一片,她盯着那些晃动的光,脑子里把和黎建国有关的所有烂片段往回拖。
“他以前只会装死,或者哭穷。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有效信息,比盛星茶水间的真心话还稀有。”
她顿了下,忽然脸色一冷,“可有一点,他这人特别爱吹。”
“吹什么?”
“吹我。”
黎初念嗤了一声,“吹我有出息,吹我在大公司,吹我认识有钱人,吹我能给他兜底。以前我以为他是赌桌上给自己抬价,现在看,不止。他是在给自己找新筹码。”
靳宴辞眸色更沉。
黎初念继续道:“他手里没钱,没命,没脸,能卖的只剩我。公司、住处、活动、我接什么项目、跟谁走得近,他要是知道一点,就能拿去当投名状。”
说完这句,她胸口像堵了团棉花,堵得难受。
她这辈子最恨的,就是被原生家庭按着头绑定。
她拼命往前走,拼命把自己从那堆烂账里撕出来,结果那帮人一句“你爸说”
,就又把她拽回去了。
她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,偏头骂了句:“黎建国这玩意儿要是投胎成APP,开屏广告都得写着‘高风险,建议卸载’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:“还有力气骂,说明脑子还清醒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黎初念抱着手臂,往椅背一靠,“我现在属于边崩边开会,职业素养在线。”
嘴上这么说,她脸色却不太好。
黑色礼服衬得她脖颈愈发细白,眼尾还泛着红,妆有点花,神情却硬撑着,像一根绷到头的弦。靳宴辞看她片刻,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发凉的手。
他的掌心稳,温度一点点压过来。
黎初念手指蜷了下,没挣。
“念念。”
他叫她。
她抬眼。
“明天他再打来,不要单独答应任何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声音低下来,“可他们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。我要是不接,他们就继续拿黎建国做文章。我要是接了,他们就要把我往外钓。”
她说到这,忽然笑了下,笑意有点薄,“这局真够零和的。跟狗谈判,狗只会想先咬哪一口。”
靳宴辞拇指在她手背上压了压:“所以不按他们的节奏走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:“你有想法了?”
“先等明天的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