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坐在她身侧,抬眼看着她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那点压了整晚的情绪像被人一下点着,眼底的骄傲几乎没法藏。
投资人过了两秒才笑起来:“黎小姐牙口确实好。”
“托您的福。”
黎初念落座,顺手把靳宴辞面前那杯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“练出来的。”
桌边有位年长些的男人忽然笑着开口:“这话接得不赖。小靳,眼光不错。”
黎初念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说话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前辈,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,身量不高,背却挺得直。他一直话不多,方才也只是看着,此刻一开口,桌上的气氛都跟着松了点。
老前辈瞧了黎初念一眼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靳家这姑娘,眼界不小。”
这一句落下来,桌边几个人神色都微微变了。
不是“你身边这位”
,不是“黎小姐”
,是“靳家这姑娘”
。
像一句轻描淡写的认。
黎初念心口一跳,脸上却还是稳稳笑着:“您这句夸得重了,我先收着,回头要是表现差了,您记得撤回。”
老前辈被她逗笑,抬手点了点她:“会说,也拎得清。”
靳宴辞侧头看她,眼底那点冷淡散了些,像一层薄冰被灯火烘化。
黎初念偏头迎上他的视线,压低声音:“看什么,我今天算不算给你省酒了?”
靳宴辞也压低了声线:“不止。”
“那还行。”
她挑了下眉,“至少没给你丢人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眸色深得发沉:“你今晚,是来给我长脸的。”
这话落进耳里,黎初念耳根瞬间一热。
“又来。”
“这人今晚是不是故意的,专挑桌底下撩。”
她面上不动,只抬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,示意他收敛点。
靳宴辞低眸,唇角轻轻勾了一下。
接下来的话题总算没再直冲她来。
桌上的人说起新药材供应链、慢病管理、年轻患者的作息问题,偶尔也会有人向黎初念抛个眼神。她不抢话,只在合适的时候接两句,分寸踩得极准。说工作时她收得专业,说玩笑时又能把气氛托起来,既不冒头,也没把自己藏起来。
刚才那一杯酒、那一句话,已经足够让人改观。
再多,就显得用力。
晚宴临近尾声时,有宾客起身离席,经过他们这桌,还特地停下来跟黎初念碰了碰杯:“黎小姐,下次有机会,再听你讲故事。”
黎初念笑:“看内容收费。”
那人哈哈一笑,走了。
人散去一些后,桌上的灯光像更柔了。
黎初念刚松一口气,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下。
她低头,见靳宴辞的手已经伸过来,掌心朝上,安静停在桌沿边。
像邀,也像讨。
她心口麻了一下,慢吞吞把手放了上去。
靳宴辞收拢五指,指腹压住她手背,温热又有力。
黎初念偏头看他,小声问:“靳医生,你这是晚宴总结陈词,还是私下表扬机制?”
靳宴辞看着她,黑衬衫衬得眉眼更深,灯光落进他眼底,竟显出点少见的柔和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“想带你去江边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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