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线低沉,贴着夜色,一字一句砸进她心里,“你只回答我一次,黎初念,愿不愿意以后所有烂摊子都跟我一起收。”
不是“嫁给我”
。
不是“我爱你”
。
可黎初念偏偏被这一句打得溃不成军。
这话太像靳宴辞了。
像他这个人本身。嘴上从不肯说软,心里却早早把她的人生也拎进了自己的责任里。他不要一个被供起来、摆得漂漂亮亮的答案,他要的是以后,是并肩,是收拾残局时她站在他身边,不再一个人硬扛。
戒指在灯下轻轻折出银杏叶的纹路,像把半夏的药香、厨房的烟火、七诊室的灯、她失眠的长夜,还有他们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的每一步,都圈在了里面。
黎初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你烦死了……”
她抬手抹了下眼角,结果越抹越多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求婚还走这种写实派路线,别人家都是鲜花蜡烛和我爱你,你倒好,直接问我要不要一起收拾烂摊子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那你要不要。”
黎初念被他堵得又想哭又想笑:“你给我点酝酿时间行不行。”
“给了。”
靳宴辞说,“从上车到现在,你酝酿一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连这个都算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靳宴辞,你真的好阴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黎初念气得想拿高跟鞋敲他,又舍不得。
江风吹得她肩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晃,黑色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,眼尾那点晕开的红把她平日的利落削掉不少,反倒显出几分软。她站在他面前,长发有些乱,哭得眼睛发亮,偏偏嘴还不服软,看起来像只被顺毛顺到一半、想炸又炸不起来的小狐狸。
靳宴辞眸色发深,抬手握住她垂在身侧那只手。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,碰上来时,黎初念指尖轻轻一抖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又叫她一遍。
“干嘛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低头看过去。
靳宴辞单膝跪着,黑衬衫被风吹得贴住肩背线条,脸还是那张冷淡得过分的脸,语气却难得没拐弯。
“你不用考虑会不会拖累我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颤。
靳宴辞继续道:“也不用再拿配不配、值不值、门第、家里那些破事来跟我算账。你要算,我陪你一笔一笔算。你不想算,我就先替你挡着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。”
他捏了捏她手指,抬眼盯着她,“你以前总觉得,只要先走,就不算被丢下。那我现在告诉你,没这条路。”
黎初念鼻尖猛地一酸。
“靳宴辞……”
“医者不抛弃病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