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安静了片刻,只剩锅里的咕嘟声和抽油烟机低低运转的声响。黎初念低头搅着汤,鼻尖萦着暖烘烘的药香,心口那股没来由的热意也跟着一点点往上涌。
像这样站在同一个厨房里,一起守着一锅汤,吵吵闹闹,说些没营养的话,偏偏比任何宏大场面都更像生活。
她以前忙得像被工作拴着跑,回家不过是睡觉换衣服的临时仓库。厨房对她来说是陈设,不是空间。现在这个地方却被靳宴辞一点点填满了温度,连药材罐和电子秤都像活过来一样。
黎初念正出神,手腕忽然一歪,白瓷勺差点磕翻锅边。
“啊——”
她刚惊呼出声,身后就贴上来一道人影。
靳宴辞一步迈近,左手扣住她手腕,右手虚虚拢在勺柄外侧,把她乱掉的力道稳了回来。
“看锅。”
他低声说。
男人靠得太近,清苦的药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一起落下来。黎初念后背几乎贴到他胸前,隔着薄薄一层针织衫,都能感到他身上传来的热。
她呼吸微微一滞,手指都绷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看着呢。”
靳宴辞没松手,带着她的手腕慢慢转了一圈,嗓音从她耳边擦过去,低低沉沉:“搅汤不是发泄情绪,别像搅前男友的坟头土。”
黎初念被这句呛得差点笑出声,偏偏人还被他圈在怀里,笑也笑不利索,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“你才坟头土。”
“那你手别抖。”
“谁抖了。”
她嘴硬,“是你靠太近,影响我发挥。”
靳宴辞停了一下,竟顺着她的话问:“近吗?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这人今天是故意的吧。
她想回头瞪他,刚一偏脸,鼻尖差点蹭到他下巴。两人离得只剩一点点距离,连呼吸都缠在一处。厨房暖灯落下来,把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勾得越发分明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连平时冷淡的唇线都像软了些。
黎初念心口“咚”
地一声,赶紧把脸转回去。
“别乱说话,认真教学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发红的耳尖,唇角轻轻动了一下,手却还稳稳覆在她腕上。
“记着。”
他带着她继续搅汤,嗓音低缓,“黄芪建中汤先稳中,再补气。顺序不能乱,火候也不能急。”
黎初念低声嘀咕:“一锅汤而已,还挺讲究。”
“跟哄你一个道理。”
靳宴辞贴着她耳边说,“不能一步冲太猛。”
白瓷勺轻轻撞上锅壁,发出一声清响。
黎初念整个人都僵了。
脑子空白了两秒,弹幕像疯了一样往外刷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这是情话吧?”
“靳宴辞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进修了土味情话高级班?”
她耳朵红得快滴血,偏偏手还被他握着,退也不是,不退也不是,只能梗着脖子装镇定:“你哄谁了?我又不是三岁。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,“三岁小孩不会半夜偷喝冰水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
“也不会在发烧时躲酒店改方案。”
“靳宴辞!”
“更不会胃疼得脸白还说自己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