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总,黎总——长青那边,董事长要当场上台。”
耳返里这一句,像把后台所有人一把拽进了高压锅。
黎初念下意识转头。
观众席中段,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起身。他穿着深色西装,个子不算特别高,肩背却压得住场。脸上带着连轴转后的疲色,眼下泛青,步子却走得极稳。前排有人连忙侧身给他让路,镜头敏锐地追过去,弹幕先一步认出了人。
“等等,这是不是长青董事长?”
“我去,真老板亲自下场?”
“今天直播值回我全年网费。”
“不是吧,他真要现场表态?”
“这要是上来打太极,我今晚能气得睡不着。”
黎初念喉咙微微发紧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长青董事长这个时点上台,是机会,也是悬崖边走钢丝。
上了,说明长青愿意把自己放到聚光灯下,不再躲在“流程核查中”
的安全屋里。可话要是说轻了,说成“感谢关注,后续优化”
,那今晚前头所有铺垫都白搭,直播间会立刻把它翻译成另一个版本——被逼表态,试图降温,先哄过去再说。
舆论从来不等人解释。
它最擅长给所有模糊地带自动配字幕。
她攥着麦,掌心微潮,正准备往台口走,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,领口扣得整齐,冷白灯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清利的下颌上,把那点病气般的清冷感压得更明显。他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低:“先别急着迎。”
黎初念抬眼。
“他自己上来,比你去请值钱。”
一句话,像冰镇薄荷水迎面泼下来。
黎初念心口那股绷紧的热意缓了半截。
“你今天是我的外挂吧。”
她心里骂了一句,嘴上却只飞快回他,“你再多说两句,我今晚回去不怼你。”
靳宴辞眼尾轻抬:“口头支票,盛星传统艺能?”
“靳医生。”
黎初念压着声线,瞥他一眼,“直播呢,收着点你这张嘴。”
“已经收了。”
他扫了眼台下,“不然现在坐不住的人会更多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逗笑,唇角刚动,导播就在耳返里狂喊:“上台口位!镜头准备!长青董事长上台了!”
她立刻收神。
长青董事长走上舞台的时候,现场没有配乐,也没人故作煽情地铺垫。正因为没这些花活,他那几步反而显得更重。镜头切近,能看见他西装袖口压得笔直,额角却带着一层薄汗。
主持人忙把话筒递过去:“赵董,您——”
“我自己说。”
他接过麦,没看主持人,先看了看展示台上的样本,又看向直播主镜头。
台下安静得厉害。
黎初念站在侧前方,后背笔直,脑中已经开始提前预判他每一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效。
长青董事长开口,比想象里直白。
“今天这场直播,我从头听到现在。”
他声音有些沙,像熬了好几夜之后被风吹过,“该承认的,长青不躲。供应链的问题,不该只让外面猜,也不能只交给公关词。”
直播间弹幕瞬间快了一截。
“哇,开口就比公关模板像人。”
“他这句起码没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