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靳医生。”
“你今天到底是代表乾宁,还是代表你身边这位黎小姐?”
深灰对襟衫老人话音不高,落下来却像有人把全场空调一键关了。
舞台上骤然安静。
灯光从展示台上方直直打下,照得透明托盘边缘发亮,也照得黎初念手里的麦克风外壳有些凉。她穿着奶白色缎面衬衫,领口收得干净,细长锁骨被冷白光描出来,烟灰色高腰长裤裹着一双笔直长腿,站姿稳,后背却在一瞬间绷紧。
来了。
她脑子里只冒出这两个字。
前面问真假药材,问传播边界,问责任拆分,都是在拆方案。现在这一句,直接从专业桌上掀到了私情桌上,还顺手把“公私不分”
四个字悬在了直播间上空。
这题比刚才都阴。
靳宴辞若是淡化,说“只是工作配合”
,等于把两人这些天并肩扛出来的默契当众抹平,专家那边照样能追一句“既然无关,为何让你站到这个位置”
;若是认得太满,立刻就会有人往“借项目秀恩爱”
“乾宁为私人关系开绿灯”
上带。
简直是把坑挖好,连土都替他们拍实了。
弹幕果然停了半拍。
那种疯跑式的刷屏,突然空出一小截。
紧接着,一批新的字跳了出来。
“卧槽,这题更狠。”
“来了来了,终于问到大家最想八卦的了。”
“不是八卦吧,这真关乎公信力。”
“要命,这怎么答。”
“答轻了像心虚,答重了像公私不分。”
“老爷子这是在开盲盒还是拆炸弹?”
长青高层席里,短发女人原本发白的脸色竟缓过来半分。她坐在台下,米色套装平整得没一丝褶,唇角压得很平,眼底却明晃晃浮出“终于来了”
的神色。她身边的深灰西装男人也往前倾了倾,手指搭在膝上,像在等一记回马枪。
盛星团队那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。
小丸子头女生抱着电脑,小声到只剩气音:“完了,这不是问药,这是问官宣吧?”
旁边男同事额头都冒了汗:“你闭嘴,谁家官宣在千万直播间里搞死线答辩。”
黎初念耳返里导播没说话,估计导播也懵了。
她喉咙有点发紧,下意识偏头看向靳宴辞。
男人站在她身侧,白大褂平整挺括,扣子一颗不落地系到领口,里面是浅灰衬衫,肩线利落,腰身收得窄,长腿立在灯下,整个人像一把压进鞘里的冷刀。镜头从他高挺的鼻梁掠到下颌,再落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。
那只右手刚碰过样本,这会儿搭在展示台边缘,手背线条清瘦,静得过分。
黎初念心口一跳。
她太熟他这种安静了。
靳宴辞越安静,往往越不好惹。
“你别给我现场开大。”
她心里冒出一句,“这是直播,不是你靳少爷家法庭。”
像是感应到她目光,靳宴辞微微侧脸,视线扫了她一下。
就那一下。
没有安抚,也没有暗示,偏偏让她胸口那股吊着的气没再继续往上冲。
主持人干笑一声,试图把气氛往回拉:“这个问题,确实也是很多观众关心的——”
“我来答。”
靳宴辞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