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绷的空气,总算被她撬开了一道缝。
可那缝没撑多久。
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长青短发女人忽然接话,语气冷冷的:“黎总监,你说得好听。可这场直播归根到底,是行业活动,不是你个人立人设的地方。几位老师问的,不只是你的嘴,还有你的资格。你一个做公关的,凭什么站在这里主控全场?”
这话比专家的问话更俗,也更坏。
等于当众把那点轻视摊在了台面上。
盛星几个同事脸色齐齐变了。
有人差点上前,被旁边人一把拉住:“别冲,这种时候谁炸谁输。”
黎初念转头看向她。
短发女人穿一身米色套装,妆容精致,下巴微抬,眼神里那点不服已经快写到额头上了。
“资格?”
黎初念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她把手里的流程夹放到桌上,声音淡下来:“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我姓黎,也不是因为我会做PPT,更不是因为我比谁话多。是因为现在这条线,只剩我一条总接口。谁出错,算我。谁节奏乱,找我。谁想在台上台下各说一套,也得先过我。”
她抬眼,目光越过短发女人,落到长青那几位高层脸上。
“你们要的是一个能扛责的人,不是一个好看的花瓶主持。”
这话说完,候场区外忽然传来导播的一声提醒:“还有十五分钟开预热!”
后台瞬间又动了起来。
耳返检查、机位确认、灯光复测、主持人补妆,脚步声交错成一片。可技术对稿区这块小地方,谁都没先走。
藏青中山装老人慢慢站起身,身形清瘦,背却板正。他把手里的流程纸轻轻拍平,看着黎初念,眼里那股审视没退,反倒更沉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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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口条还行。”
黎初念笑:“谢谢老师,勉强算没给行业拖后腿。”
老人没接她这句俏皮话,只淡淡道:“别高兴太早。刚才问的,都是场下的话。”
她心口一沉。
果然,下一秒,他把纸页往桌上一放,抬手整了整袖口。
“等你上台,我的问题不会这么轻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灰长衫老人和米白唐装老人也跟着起身,步子不快,像几把磨得发亮的旧尺,一把一把从她面前收回去。
长青那几位高层互相看了眼,脸色各异,没多留,也散了。
直到人走远,盛星的人才敢齐刷刷围上来。
丸子头女生抱着电脑,眼睛都在发光:“黎总,你刚刚那个‘行业还账’,我头皮都麻了。”
男同事压低嗓子:“我差点给你鼓掌,硬生生靠职业素养忍住了。”
“职业素养个鬼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,“你刚才脸都写着‘我领导牛逼’。”
“那不然呢?难道写‘我领导今天又要一挑全场’?”
几个人七嘴八舌,多少把那股压抑冲散了点。
黎初念却没接玩笑,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别嗨太早。”
她低声说,“人家刚才只是热身。”
她嘴上说得平,掌心却有点潮。
这帮老派专家,问起话来连脏字都没有,杀伤力却像拿针扎人。针不大,专挑最疼的地方落。她若真在开场前被问乱了,今天后面整场都会被压着打。
“还好没乱。”
她在心里吐了口气,“靳宴辞那个乌鸦嘴,预判能力堪比半仙。”
像是为了配合她这句腹诽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只有一行字。
靳宴辞:胃里空不空?
黎初念盯着那句话,差点气笑。
这人是在人身上装了感应器吗。
她飞快回过去:没空,快炸了。
对面秒回。
靳宴辞:我问的是胃,不是你的脾气。
她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