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喝。”
黎初念看了眼桌上那碗羹,突然有种小学生在电话里被家长远程盯作业的荒谬感。
“靳宴辞,你这情绪切换是不是太快了?前一秒还在谈继承权,后一秒就催我喝羹。”
“继承权又不能当夜宵。”
“行,您说得有理。”
她把手机夹在肩头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莲子羹温度正好,百合煮得软,甜味淡,不腻,顺着喉咙往下滑,胸口那团又热又硬的东西也跟着慢慢化开。
靳宴辞听着那边勺子碰碗的轻响,才低声道:“你真要接,明天就会很累。”
“我哪天不累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盛星、乾宁、长青三边会一起压过来。老派专家会盯,靳家也会盯,执行层卡你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黎初念放下勺子,目光重新回到白板上,“一锅乱炖,才有得做。单线项目哪有意思。”
“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“我怕穷,怕输,怕被人说不行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“死暂时排不到前面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这句话落下来,夜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黎初念抬起手,在“寻根·真药”
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——乾宁品牌信任重建计划。
写完,她看着那一行字,眼神彻底定下来。
她不是被推出去的。
是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今晚没替我答应,也没替我拒绝。”
男人在电话那头静了静,嗓音低哑了些:“你不怪我把题带回来?”
“怪什么。”
黎初念笑,“你都把药箱扛回老宅了,我总不能只会在家里喝莲子羹。”
她说完,拿起马克笔在白板左上角写下了明早八点的时间,又往下列了三个词:医疗组、舆情底盘、信任触点。
笔划一道道落下去,利落得像裁纸刀。
靳宴辞听着她写字的沙沙声,忽然开口:“黎初念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有点迷人。”
马克笔“啪”
地顿了一下。
黎初念耳尖一热,差点把笔帽戳到白板上。
“你大半夜突然说人话,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平时说的不是人话?”
“平时是门诊病历加训诫通知混剪版。”
“那你适应能力挺强。”
“没办法,住人屋檐下。”
“纠正一下。”
靳宴辞语气淡淡,尾音却有点痒,“是住我屋里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跳,没接这个危险话题,干脆把手机拿远一点,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,靳医生,夜间暧昧超标会影响项目判断。”
“你刚刚还给我安排情绪垃圾桶岗位。”
“那是编外,不含暧昧绩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