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两端都静了一下。
黎初念看着白板,方才那股飞快运转的脑子,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。
她声音低下来:“靳宴辞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今天在老宅……是不是说了挺疯的话。”
靳宴辞站在风里,侧脸被路灯削出冷白的线条。他没否认,只淡声道: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“就是把该说的说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药箱放桌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。”
“比如继承权不要了。”
黎初念握笔的手一下收紧。
她唇张了张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有病吧。”
“嗯,病名叫不想再让你被人估价。”
他语气平平,像在说今天门诊病人有点多。
黎初念喉咙却像被那句话堵了一下。
客厅灯光暖得发软,白板上的字还新鲜,墨水没干,空气里有百合莲子羹淡淡的甜味。她站在这间被他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屋子里,忽然就明白,今晚这通电话,不只是来通知条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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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他把自己那边的牌,也全摊开了。
你别怕。
我先站过去了。
黎初念心口发热,偏还不肯好好说话,只能嘴硬:“靳医生,你这种操作放在现代企业治理里,叫情绪化决策,容易被董事会弹劾。”
“那你接不接这个项目。”
“接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我都起好标题了,不接多打脸。”
靳宴辞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隔着夜风传过来,沉沉的,像有点疲惫,也有点拿她没办法。
黎初念听见这声笑,耳根忽然有点发热,赶紧继续往下说,生怕气氛一软自己先投降。
“不过有个前提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不能直接下场帮我做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替你做。”
“你打算。”
黎初念冷哼,“你的风格我清楚,嘴上说尊重,背后开始给我修高速。你不许动资源,不许提前扫障碍,不许又背着我把路铺好。”
靳宴辞沉默两秒。
“那我做什么。”
“做靳宴辞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做我的甲方医学翻译、夜间情绪垃圾桶、以及——”
她顿了顿,唇角抬起来,“定时投喂系统。”
“最后一个岗位你倒是安排得理直气壮。”
“没办法,我现在脑子开始烧了,必须补糖分。”
“桌上莲子羹喝了没有?”
“……还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