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着手机往白板那边走,高跟鞋没有,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,“靳老爷子对公关的想象力,有点传统。”
“这是传统的问题?”
“这叫认知代沟。”
黎初念伸手拔出白板槽里的黑色马克笔,笔帽一咬一拉,咔哒一声开了,“他以为这是给我上枷锁。可在我这儿,这叫公开立项。”
靳宴辞呼吸缓了半分,仍旧压着:“别上头。”
“我没上头。”
黎初念已经抬手在白板上刷刷写字,“我是职业病犯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发着低烧后遗症,胃昨天才消停。”
“靳医生,你这句话放在情侣关系里叫关心,放在项目会上叫打击员工积极性。”
“谁跟你开项目会。”
“你啊。”
她看着白板,字一笔一划压下去,“你现在是我编外医疗顾问兼场外情绪稳定器。”
“我拒绝这个岗位名称。”
“拒绝无效,编制已经打好了。”
靳宴辞听着她这股熟悉的欠劲,喉结滚了一下,胸口那团从老宅里带出来的闷火竟散了些。可他还是没松口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叫她名字,声音低下来,“你别因为他们看轻你,就硬接。”
黎初念笔尖顿了顿。
她看着白板上刚写出来的那行字,眼神沉了两秒。
不是硬接。
是这题一落地,她反而看清楚了靳家那套算盘。
说到底,他们还是不信她。
不信她的专业,不信她的判断,不信她配站在靳宴辞旁边。只不过换了件体面的外衣,把偏见包装成考核,把否定包装成“能力验证”
。
输了,是她不够格。
赢了,才配被看见。
她原本该生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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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奇怪的是,气走到一半,忽然就成了另外一种东西。
像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着了导火索。
她太熟这种味道了。
盛星的三十八楼,甲方的会议桌,复盘会上那群装腔作势的脸,她这些年见得够多。越是有人用“我只是按规则来”
这套话术往你脸上糊,越说明对方心里先虚了半截。
黎初念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开口:“靳宴辞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爷爷这招,是想把所有私人矛盾,洗成客观评价,对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意思就是,只要我没做成,以后谁提我,结论都能统一成一句——不是门第问题,不是偏见问题,是黎初念自己能力不够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要是我做成了呢?”
靳宴辞顿了下。
“他当众开口,说不再用你的出身、债务、职业说事,也不再干涉我们来往。”
黎初念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。
她“哦”
完,眉梢一挑,像是在心里飞快算了笔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