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想把乾宁讲得平庸些?”
“不是平庸,是落地。”
黎初念说,“把该讲的讲清,把不该吹的收回去。传奇吸眼球,规则留病人。乾宁真值钱的,从来不是一个‘神’字。”
陈老在一旁“嗯”
了一声,像是替她补了个逗号。
靳鹤年继续往下翻,翻到她手写标注的那页,声音又沉了些:“你把传播端、服务端、交付端绑在一起,意思是,单做内容没用?”
“是。”
黎初念答得快,“内容说一套,现场做一套,患者就会觉得自己被营销骗进来。品牌信用不是广告堆出来的,是每个接触点别打架。”
“接触点?”
黎初念顿了下,换成更直白的话:“就是病人从刷到内容、来挂号、问诊、复诊,到回家照着做,这一路上听到的话、碰到的人、得到的提醒,口径不能乱。”
靳鹤年看她一眼:“你倒会改口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
黎初念老实承认,“一说快了就容易犯病,跟我胃似的,一急就抽。”
这句轻飘飘落下去,院里那股绷着的气,莫名松了半寸。
陈老嗤了声:“还挺会把自己往病例里塞。”
“这叫亲身代言,省代言费。”
靳鹤年没笑,眼底那层冷意却没刚进门时那么硬。他又翻了一页,看到“医案内容化边界红线”
那一栏,停住。
“你不主张用悲情故事做传播?”
“对。”
“如今外头最吃这一套。”
“吃得快,坏得也快。”
黎初念说,“拿病人的隐私和狼狈换流量,短时间能炸,后面就是信用透支。中医要是也走这路,跟直播间卖保健品没差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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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鹤年眼神一沉:“你拿乾宁和那种地方放一起比?”
黎初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糟了,嘴又滑坡了。”
她立刻把话收住:“我不是拿乾宁去比,我是在说传播逻辑。越是有根基的东西,越不能用最低那套办法去卖。卖顺手了,人也会被卖薄。”
石桌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陈老把茶杯放下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轻轻一声。
“她这句没说错。”
他说,“你们靳家这些年守得住医术,未必守得住外头那点花活。如今病人先刷手机,再进医院,话语权早不在院墙里了。你若还拿几十年前的办法看今天的局,招牌迟早被别人替你讲歪。”
靳鹤年沉着脸,没立刻反驳。
黎初念看着他翻页的动作,忽然冒出个怪念头。
“靳宴辞那张嘴是爷爷批发的吗?区别只是老的更克制,小的更阴阳。”
她差点被自己这想法逗出笑,又赶紧憋住。
下一秒,靳鹤年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页上,是她昨晚改到凌晨才定下的一句总结——
乾宁要守的,不是不可冒犯的神话,而是可被验证、可被长期托付的信任。
靳鹤年盯着那句话,眼神沉了下去。
他看得越久,黎初念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