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是可被信任的长期主义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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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有什么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,终于被她准确地捅中了。
陈老没动。
老花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得很久。
黎初念这会儿反倒平静下来,干脆把话说透。
“神话只能吸来围观,长期主义才能留下患者。”
她看着桌上那三条线,声音不高,却稳,“乾宁最值钱的,从来不是一句‘祖传名医’,而是有人愿意一遍遍按时复诊,愿意听医生把睡觉、吃饭、情绪、节气这些看起来最普通的事翻来覆去讲,讲到身体慢慢回正。这个过程不刺激,也不爽,可它最难伪造。”
她的笔尖在“长期主义”
几个字下轻轻一划。
“能被夸出来的东西,别人也能夸。能被信任出来的东西,才是品牌。”
陈老慢慢摘下眼镜,放到一边。
他没急着说话,只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那动作越慢,黎初念越紧张。
她面上没显,心里已经开始开小会了。
“这沉默是什么意思?是打动了,还是准备下一轮追杀?不会吧,我都快把老底掏干净了,总不能还要现场背《黄帝内经》吧。”
陈老放下茶杯,忽然问:“你做这份方案的时候,先想的是乾宁,还是长青?”
黎初念怔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比前面都刁。
她要是答乾宁,像在表忠心。答长青,像在借势。答自己,像在自我感动。
她沉默了两秒,说:“先想的是病人会怎么理解。”
陈老看着她。
“再想的是品牌能不能承住。”
她顿了顿,“最后才是项目能不能赢。”
“你倒会说漂亮话。”
“这次不是漂亮话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轻声说,“我做公关,确实习惯先想赢。可中医这条线跟别的不一样。别的项目翻车,最多客户骂我。这个要是做歪了,骂的不是我一个,是整套东西。”
陈老手指搭在桌边,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还挺分得清轻重。”
“被教育出来的。”
她扯了下唇,“有人天天在耳边说我脾胃差、心火旺、脑子转太快不利于养生。听久了,多少能长点记性。”
陈老像是想起谁,嘴角压出一点淡淡的弧。
“他嘴上刻薄,挑人倒不算瞎。”
这话一落,黎初念耳根莫名热了热。
她咳了一声,企图把节奏拉回专业。
“陈老,我今天来,不是想让您因为谁高看我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想要您看方案本身。”
她手按在纸页边缘,眼神清亮,“值不值,您一句话。要是值,我往下走。要是不值,我回去重做,做到账面干净、逻辑站得住,再来挨您第二顿骂。”
陈老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这次笑意比先前明了一些。
“你倒不怕我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怕。”
黎初念老实点头,“可我更怕拿一堆行业黑话来糊弄您,回头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