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长青医药总部大堂冷得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巨型冰箱。
黎初念踩着十厘米以下的人间理智,穿了双能打仗也能跑楼梯的尖头低跟鞋。烟灰色收腰西装勾出纤细的腰线,白衬衫扣到第二颗,露出一截清瘦锁骨,长发挽成利落低髻,耳边只垂了两缕碎发,压住她昨晚几乎通宵的疲态。脸上妆不浓,唇色却挑得准,像一刀抹开的冷调浆果红。
她手里提着黑色文件袋,步子不快,背挺得笔直。
前台抬眼看她,职业笑容挂得像复制粘贴出来的模板。
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黎初念把名片推过去,语气平平,“盛星公关,黎初念。我要见长青董事长。”
前台笑容不变,眼神却多看了她一眼,像在估这位姐姐是来谈合作的,还是来制造工伤的。
“董事长日程满了。如果您有合作需求,可以先提交方案,我们会转给市场部——”
“我不找市场部。”
黎初念打断她,“也不提交方案。我只见能拍板的人。”
前台顿了顿,声音还是柔的:“抱歉,没有预约的话,我们这边只能先由相关部门接待。”
“可以。”
黎初念点头,“那就让你们相关部门里最怕出事的那位下来。”
前台:“……”
大堂里空调风顺着她小腿往上爬,凉得人骨头都清醒了三分。黎初念站在那里,面上没露,心里已经给长青的接待流程打了个分。
九十分。
剩下十分扣在“装死装得太标准”
。
五分钟后,下来的不是董事长,也不是秘书长,一位穿藏蓝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金丝边眼镜压着一双审视味很重的眼,肚子微微往前顶,领带打得规整,脚上的皮鞋亮得能当反光镜。他看了眼黎初念,没伸手,只淡淡道:“黎小姐是吧?请。”
黎初念没问他是谁。
这类人她在盛星见太多了。表面客气,实际就差把“你最好别闹事”
写在额头上。
电梯一路往上,数字安静地跳。男人站在她前侧半步,没寒暄,也没自我介绍,像打定主意要把氛围冻成商务片片头。
黎初念低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,心里慢悠悠地想:“行,先上法务套餐。长青这门槛,够讲究。”
会客室门一开,冷意更足。
大桌,浅灰地毯,整面落地窗,茶已经摆上,杯口有热气,空气里却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。里面坐着另外两位高层,一个偏瘦,面色发黄,眼窝有点陷,黑西装挂在身上像挂在架子上;另一个身材壮些,白衬衫外罩深色马甲,手里转着笔,目光从她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她手里的文件袋。
像看一个会爆炸的包裹。
“黎小姐,请坐。”
藏蓝西装男人终于开口,“我是长青法务负责人。听说你没有预约,坚持要见董事长。那不如先说说,你今天来的目的。”
果然。
法务接待。
黎初念坐下,把文件袋放到桌面,没碰茶,也没急着开口。她先扫了一眼三个人的脸。
一个防她录音。
一个防她敲诈。
一个防她张嘴就报价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昨晚她在夜市后巷差点被抢手机,今天一早又来长青总部闯副本。别人上班挣工资,她上班像在玩生存游戏,还是困难模式不开外挂那种。
“目的很简单。”
她看向对面,“见董事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