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:“有情况马上撤。”
“再重复一遍。”
“……靳宴辞,你现在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背安全守则。”
“你在危险意识这方面,确实不比幼儿园强多少。”
“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嘴上嫌弃,黎初念还是乖乖拿起手机,把那几条重点记进备忘录。记到“超过半小时不回消息”
,她手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那如果我故意不回呢?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,不试。”
她收起手机,“我现在命挺贵,不能瞎造。”
饭后,靳宴辞没让她继续熬。
他把桌上的资料一收,命令简单得像下医嘱:“去换衣服,下楼。”
黎初念愣住:“下楼干吗?”
“踩路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你不是急着去?”
靳宴辞拿起车钥匙,已经往玄关走,“先把外围路况看明白,省得明晚真进去,你连哪边能掉头都不知道。”
黎初念眼睛一亮,抓起外套就跟上。
电梯下行时,两个人并肩站着。
镜面里,靳宴辞高而利落,黑衬衫衬得肩宽腿长,侧脸冷得像雕出来。她套了件浅灰色连帽外套,里面那双细腿还露着一截,头发被她随手扎成低马尾,站在他身边,像个刚从加班战场逃出来的漂亮逃兵。
黎初念借着镜面看他,忍不住问:“靳医生,你这算不算嘴上反对,身体支持?”
“算我不想明天去派出所认人。”
“你这张嘴真是救不了。”
“至少能救你。”
她一噎,耳根莫名有点热,干脆把脸转开。
车开出地库后,夜里的深城像一块铺开的电路板。
带字母的大众辉腾滑进车流,车内暖气开得不高,淡淡的药香混着皮革味,把外头那层潮湿夜气隔开了。黎初念坐在副驾,抱着手机看地图,靳宴辞单手打方向盘,修长的手背在路灯下时明时暗,右手偶尔发僵,换挡和按键多半都用左手。
她看在眼里,没吭声,只悄悄把副驾储物格里的那瓶水拧开,递到他手边。
靳宴辞侧眸看了她一眼,接了。
“学乖了?”
“算术题我做不来,照顾伤员这种应用题还能拿几分。”
车一路往城北方向开,没真进夜市,只在外围绕。
靳宴辞一边看路,一边低声给她讲:“这条路白天是物流车多,晚上蹲点的人多。你明晚别从正口进,绕东侧小门,那里人杂,脸生也不扎眼。”
“进去后先看什么?”
“看摊,不急着问价。真做货的人,摊面和摆法都不一样。太整齐的,未必真。太热情的,也未必真。”
黎初念拿手机记着,记到一半忽然偏头看他:“你怎么连这个都懂?”
靳宴辞目光落在前方,声音平平:“乾宁派吃药,不是靠广告吃出来的。”
她怔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从小泡在药香里,见过真药、假药、老货、新货,也见过这行里体面下头那些浑水。难怪他一听定位,反应会那么大。
车停在一处不显眼的路边。
前方远远能看见零散灯牌,夜风卷着潮气和淡淡药味扑过来,隔着车窗都能闻见。那味道不像医院煎药室里那种干净的苦香,里头混了土腥、塑料布、旧木箱,还有看不清的杂气。
黎初念攥着手机,心口无端地快了几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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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熄了火,侧身看她:“怕了?”
“有点。”
她很诚实,“主要是兴奋里混着点心虚。”
“这才正常。”
他垂眼,拿过她手机,把她白天存的那个定位重新标了一遍,“明晚到这儿之前,先给我发消息。进去后别逞强。你拿的是证据,不是勋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