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低声复述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,“行,这个像话。”
“穿得也像话点。”
她抬头:“怎么,你对我明晚造型有意见?”
靳宴辞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那双白得晃眼的腿上停了半秒,淡淡道:“把你这张写着‘我在CBD交五险一金’的脸和身板收一收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抬手按住额角。
“你今晚是不是格外会伤人?”
“我是在救人。”
靳宴辞声音平平,“头发扎起来,别穿高跟鞋,别背你那只一眼能看出价格的包。手机开静音,录音别明晃晃拿在手上。”
黎初念忍不住接话:“那我是不是还得学会目露沧桑,开口就是‘哥,最近货路紧不紧’?”
靳宴辞终于抬了抬唇角:“你要是敢当场表演,我会装作不认识你。”
黎初念也笑了,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松开一点。
她凑得更近,胳膊压在桌边,和他肩膀只隔着半掌宽的距离。她身上刚洗完澡那股淡淡的沐浴香混着药香缠过来,靳宴辞握笔的手顿了顿,没挪开。
“还有呢?”
她轻声问,“风险提示大会继续。”
靳宴辞把第二条线画完,嗓音低下来:“进场前给我发定位。每隔二十分钟报一次平安。超过半小时不回,我进去找你。”
黎初念抬眼看他:“这算不算违规陪同?”
“我不进场。”
他抬起眸,眸色压得深,“我在外面。”
她心头轻轻一撞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这样搞得我像带家属出任务。”
“你配吗。”
他冷淡地收回笔,“你这是带监护人。”
黎初念差点笑出声,心底那股酸酸热热的东西却没压下去。
她清楚,这人嘴上是妥协了,背地里肯定还会加东西。门路、路线、时间、退路,他替她想得比她快。可也正是这样,她才更清楚他为什么反对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因为这一步,是真的险。
她伸手,轻轻按住纸角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。
男人的皮肤偏凉,骨节硬,旧伤那一块却带着点发紧的热。黎初念动作停了一瞬,没缩回去。
“那你现在算什么。”
她看着那几条被圈出来的线,声音轻轻的,“给我画逃生通道?”
靳宴辞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,喉结滚了下。
“算给某个不省心的人,画一张能活着回来的路径。”
这句话像热汤一样,顺着耳朵一路烫进心口。
黎初念突然就不太敢看他了。
她低下头,假装研究那张纸,嘴上还撑着:“你这人,说点好听的能收费是吧。”
“免费你也承受不起。”
“嘁。”
她嘴硬归嘴硬,手却还是没立刻拿开。两个人的指尖隔着半寸,气息在餐桌这片暖光里一点点缠住。黎初念能闻见他身上的药香,也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和鼻梁线条。这个人白天在医院里被人挤得连水都喝不上,晚上回家还要给她画怎么去冒险、怎么回来。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。
“完了,我这辈子大概真要栽在一个嘴毒老中医手里。”
靳宴辞抬眼:“又在心里骂我什么。”
“夸你呢。”
“你夸人的表情像要去法务部立案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值得隆重表扬。”
黎初念终于把手收回来,清了清嗓子,“行,路线我记了。明晚我先去,外圈摸底,不贪功,不乱冲,有情况马上撤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:“重复一遍最后八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