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鹤年看着她,没卖关子:“长青这两年真正掉的,不是曝光量,是信任。几条主力产品线口碑摇摆,终端反馈乱,消费者嘴上不说,心里已经开始打问号。你做得再花,片子再漂亮,文案再能飞,最后产品承接不住,前面所有动作都像给漏水桶刷金漆。”
黎初念握着钢笔,指节微微收紧。
这句提醒很要命。
也很值钱。
她原本就觉得长青不像单纯品牌老化,如今秦鹤年把话点到这,她脑子里的线路瞬间接上了。难怪这是块烫手山芋。不是没人会做传播,是以前的人都在给病灶贴滤镜,谁都不敢往药本身上碰。
可这正合她的路子。
她做乾宁、做鼎盛,最拿手的从来不是喊口号,是拆根因。
黎初念慢慢吐出一口气,抬眸看向秦鹤年:“所以您不是让我去包装一个客户,您是让我去碰一场信任重建。”
秦鹤年没否认:“现在还敢接吗?”
黎初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不大,落在她偏白的脸上,反倒透出股被逼到墙角后生出来的锋利。
“秦总,您还真看得起我。”
“我是在看你还有没有用。”
“行。”
黎初念点头,“那我也说句实话。长青这种局,半个月想彻底拿下,不现实。想拿到决策层继续往下走的通行证,有可能。您要的是哪个?”
秦鹤年目光微动:“你在跟我抠字眼?”
“我在对齐交付。”
黎初念理直气壮,“公关人最怕老板一句‘你先干着看’,最后出事全怪理解偏差。您今天既然玩对赌,那就把赢的标准说清楚,别等我打完仗,您告诉我赛制中途升级。”
秦鹤年低低哼了一声:“你倒是学会跟我立规矩了。”
“被逼的。”
黎初念说,“失业边缘的人,法务意识都强。”
秦鹤年回到办公桌后,按下内线:“Amy,进来一趟。”
几秒后,Amy推门进来。她一身米白套裙,身材高挑利落,手里拿着平板,进门时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桌面,显然已经察觉到气氛变了。
秦鹤年言简意赅:“起草补充条款。黎初念接长青医药全案,对赌周期半个月。项目期内,给她专项独立调配权限,人员借调、预算审批、执行拆分按独立授权走。失败,全权离岗。成功,保她本人和医疗健康线现有窗口,后续评估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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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y怔了一下,马上点头:“明白。”
她转身要去准备,黎初念却开口:“补一条。”
秦鹤年抬眼看她。
黎初念走到桌边,直接把那张空白补充条款抽了出来,弯腰落笔。
她写字快,笔锋却稳。
“项目执行期内,如遇跨部门协作拖延、预算无故卡口、人员明显不配合,由项目负责人提出替换建议,总裁办公室当日裁定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写得不轻。
独立授权。
那两个字落在纸上,像她给自己硬生生抢出的一块地盘。
Amy站在一旁看得眼皮一跳,心想这哪是补条款,这分明是拿笔在总裁办公室现场磨刀。
秦鹤年看完,倒没发火,只问:“你连谁拖后腿都想提前斩?”
“我不是想斩。”
黎初念直起身,把笔帽扣上,“我是提前告诉所有人,这次别拿我当职场许愿池。想借项目镀金的,想顺手埋雷的,想看我翻车的,都离远点。我现在命悬一线,没空陪大家玩办公室宫斗番外。”
Amy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秦鹤年盯着那几个字,过了几秒,伸手把纸拿过去,提笔签了名。
笔尖落下的时候,黎初念心口也跟着重重一跳。
成了。
至少这一局,她没被体面送走。
秦鹤年签完,把纸推回给她:“你也签。”
黎初念接过,低头落笔。
她名字写得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。像不是在签一份可能要命的对赌书,而是在签一张准她回战场的通行证。
最后一笔收住,她把纸放下,抬头看向秦鹤年。
“秦总,半个月后见结果。”
秦鹤年看着她,语气恢复了老板式的冷静:“别急着放狠话。长青的问题不在传播,在药。你要是还拿以前那套只做外层包装的打法,死得会比你想的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