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黎初念嘴角反而动了一下。
秦鹤年看见她这点细小的表情,眉头一皱:“你在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黎初念收回神,语气平静,“就是觉得,盛星和我都挺不要脸的。一个敢开这种盘,一个真敢接。”
“所以,你接不接?”
黎初念没回答,反倒伸手把桌上的钢笔拿了起来。
秦鹤年眼神一顿,以为她终于准备签字。结果下一秒,黎初念没有碰那份离职建议书,也没有在长青简报上乱画,她抬起手,指了指秦鹤年面前那份空白补充条款纸。
“我签,可以。”
她说,“先把条件写清楚。”
秦鹤年眸色沉了沉:“你还想谈条件?”
“不是想,是必须。”
黎初念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,抬眼看他,“秦总,您拿我和长青做对赌,我认。可您不能让我一边背锅一边还拖着镣铐跑马拉松。那不叫对赌,叫公开处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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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鹤年看着她:“你要什么?”
黎初念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鞋落在地毯边缘,停得利落。
“第一,独立调人。”
“第二,独立调预算。”
“第三,长青项目执行期内,谁拖后腿,谁出局,不看资历,不看部门,不看谁是谁的人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声音不高,字却咬得清。
“我不要‘建议协调’,我要白纸黑字的独立授权。”
秦鹤年没接话,只盯着她。
那目光像在重新估价。
黎初念迎着他的视线,半点没退:“您默认我大概率会输,我也不跟您演什么轻松拿下。可既然是赌,就别只拿我当筹码。我要一块完整战场,不要一锅人情炖烂的剩饭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秦鹤年忽然笑了,笑意淡得像在纸上擦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倒像来跟我逼宫的。”
“哪敢。”
黎初念也笑,“我这顶多算临死前替自己挑个好点的棺材板尺寸。”
“少贫。”
“那我说人话。”
她把钢笔放在补充条款纸上,“长青这种盘子,最怕的不是难,是人人都想来伸手。今天借调一个,明天塞个人情,后天预算卡一截,半个月过去,项目没死,我先被内耗弄死了。您要结果,就给我刀。不给,我现在就签离职,省得后面还得表演猝死式奋斗。”
这句说完,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疯。
可她也清楚,今天不疯一点,她就只能被流程吃掉。
秦鹤年手指点着桌面,半晌才问:“你想调谁?”
黎初念顿了顿。
她不能凭空点名,她手里也没完整名单。可她要的是权,不是现在就把人写死。
“名单我后提。”
她说,“先写授权口径。项目期内,人员借调、预算调配、模块拆分,由我直批。财务不得卡,部门不得拖,执行端出现明显不配合,我有建议清退权,最终由您拍板,当日闭环。”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“都快被切了,胃口小点显得我没出息。”
秦鹤年又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终于带了点真切的审视,不再只是看一个风险源,更像在看一个已经自己把退路炸掉的人。
“黎初念,你知道长青为什么难吗?”
他忽然问。
“保守、慢、内耗重、品牌老。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
秦鹤年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把桌上的长青简报翻到第二页,指尖落在一行小字上,“它最大的麻烦,不在传播。”
黎初念顺着看过去,眉头慢慢蹙起。
“在药?”
她低声念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