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今天不是在决定保不保我。”
她看着他,“您是在决定,盛星以后是拿人当一次性工具,还是拿结果说话。”
“漂亮话谁都会说。”
秦鹤年淡淡道,“问题是,你拿什么证明自己值得公司继续压筹码。”
黎初念笑了,眼神却冷静得发亮。
“您不是早就算过了吗?”
她抬手点了点那份乾宁报表。
“鼎盛后续只认我一条线,医疗健康线现在的方法论是我搭的,专项组资源调配靠的是我在扛。您要真把我当纯风险,今天就不会亲自坐在这儿跟我聊离职,早让法务和HR一起把流程走完了。”
秦鹤年眯了下眼。
这姑娘最招人头疼的地方就在这儿。
她不装傻,甚至能把老板没说出口的算盘当面拆开。
黎初念继续道:“您舍不得我手里的价值,又怕我身上的雷炸到公司。所以您想让我自己走,您保住合作,也保住惜才的名声。算盘打得挺漂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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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鹤年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不大,更像被她气出来的。
“黎初念,你胆子确实不小。”
“谢谢秦总夸奖。”
黎初念回得很快,“都快失业了,再不胆大点,容易显得我对不起这份建议书。”
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,被她这句带出了一点近乎荒诞的松动。
可那点松动也就一瞬。
秦鹤年收了笑,眸色重新压下去:“你说得再热闹,也改变不了一点。公司现在为你承担的是实打实的合作风险,不是情绪成本。”
“那就给我项目,给我时间。”
黎初念立刻接上,“我把风险挣回来。”
秦鹤年盯着她: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谈条件?”
“凭我还没输。”
黎初念说。
她这话出得太快,像根钉子直接钉进桌面。
秦鹤年没说话。
黎初念胸口起伏了一下,压住喉咙里的干涩,继续开口:“我不求您护着我。我只求一件事,别用一份离职建议书替我盖棺定论。您若觉得我会拖垮公司,就把我扔去最难啃、最不好做、最容易赔本的盘子。做砸了,我自己滚,不用您递第二次纸。”
秦鹤年望着她,眼里那点纯粹的审视终于变了味。
像一个习惯看报表的人,第一次认真看一个人还能榨出多少价值。
他沉默了有半分钟。
那半分钟长得让黎初念后背发热,掌心却冰凉。她知道,自己现在不是在争口气,是在给自己撕一条活路。
再退半步,她就真成了可以被流程化清理的风险变量。
她不要那个位置。
秦鹤年终于开口:“你想要战场?”
“对。”
“输了呢?”
“我认输,认罚,认离场。”
黎初念说,“您按失败者处理我,我一句都不多讲。”
秦鹤年手指搭在扶手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