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面得像在给失败裹糖衣。
黎初念站在那里,脑子里乱哄哄闪过许多东西。
盛星三十八层凌晨两点还亮着的会议室灯。
她胃痉挛时死死按着桌角改方案的手。
鼎盛项目崩盘边缘,她熬出来的那一整套信任重建逻辑。
乾宁复审现场,她把Q-07音频放出来那一刻满场的死寂。
还有靳宴辞站在灶台前,左手烫红一片,右手发抖,还在冷着脸给她盛汤。
“喝了。”
“少作死。”
“黎初念,你要是再敢一个人扛,我就把你手机里所有外卖软件删干净。”
这男人丢了七诊室,丢了权限,连自己在院里的位置都被人削了一层,还在把她往前推。
她要是今天拿着建议书灰溜溜签字滚蛋,那她这段时间拼出来的东西,算什么?
算别人一句“她不合适”
,就该退场吗?
凭什么。
黎初念抬起手,终于碰到了那份纸。
秦鹤年目光落在她手上,像是在等答案。
下一秒,黎初念没翻,也没拿笔。
她指尖压着纸张边角,直接把整份离职建议书缓缓推了回去。
纸张擦过桌面,发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轻响。
办公室里空气像被这一下推得停住了。
秦鹤年眸光一沉。
黎初念迎着他的视线,声音不高,却稳得没有晃。
“要我走,按失败者处理。”
她说,“要我留,给我一个能把账挣回来的战场。”
秦鹤年看着她,没出声。
她站在桌前,纤细的身形没有半点退意,指尖还压在纸面上,像硬生生把那份“体面出局”
顶回了桌对面。
“秦总,您说得对,公司不是慈善院,只算账。”
黎初念说,“那就按算账的逻辑来。乾宁这条线如果因为我出现风险,您切我,我认。可现在项目没丢,结果没烂,合作也没正式终止。您让我在流言最热的时候签这个,等于主动承认盛星扛不住风,也护不住打仗的人。”
秦鹤年眼神深了些:“你在教我做老板?”
“我在提醒您,老板最贵的不是会切人,是会用人。”
这句砸下来,连黎初念自己都觉得有点冒犯。
可话已经出口,她反倒更稳了。
“今天您切了我,乾宁未必就会对盛星多一分信任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相反,所有人都会看见,盛星医疗线最能打的人,一旦碰上外部压力,公司第一反应就是扔出去挡枪。以后谁还敢拼命给您打高风险项目?谁还敢在前面冲?”
秦鹤年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。
“继续。”
他只给了两个字。
黎初念心里那股火被彻底拱了起来。
她索性不再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