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合适,等于不欢迎。
不欢迎,后面就能跟上很多事。
比如会诊配合收紧,比如专家资源延后,比如内部复审重来,比如一句“重新评估合作资质”
。
资本场上,最狠的话常常说得像天气预报。
秦鹤年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,淡声道:“靳老,盛星这边做事,只看结果。黎初念经手乾宁专项,结果不差。您若是担心私人因素影响项目,我可以让合规和法务补一轮隔离流程。”
靳鹤年放下茶盏:“秦总,我若只是担心私人因素,就不会亲自给你打这个电话。”
秦鹤年眸色沉了沉。
来了。
真正的话,这才开始。
“乾宁不是普通甲方。”
靳鹤年声音不疾不徐,“医疗信任一旦出问题,坏的不是一场发布会,不是一轮投放,是病人、医生、院内规矩,连根都要伤。盛星最近内部什么情况,你比我清楚。项目偷案,数据外流,媒体卡控,资金链不干净,这些东西刚压下去,现在线上还摆着一个背着家庭债务、住处不稳、还牵着靳家关系线的人来做核心窗口——你若是我,你会觉得这是低风险配置?”
秦鹤年没说话。
办公室里空调送风轻响,秘书台那边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声,隔着门,有种不合时宜的平静。
他盯着桌上的项目表,心里骂了句老狐狸。
句句不提感情,句句都在把黎初念往“结构性隐患”
上按。
这就麻烦了。
若靳鹤年今晚是来谈孙辈私事,他还可以装糊涂,甚至反问一句“年轻人的事,我们做长辈的何必插手”
。
可对方压根不给他这个口子。
只谈风控,只谈资质,只谈乾宁合作是否要重评。
这不是吵架,这是高位通知。
秦鹤年缓缓开口:“靳老,合作归合作,用人归用人。盛星若今天因为外部一句风险提醒,就把立下成绩的人先切出去,以后团队怎么带,项目怎么服众。”
“服众是你的事。”
靳鹤年声音平直,“我只提醒你,乾宁若要重评合作资质,不会只看一份方案写得漂不漂亮。”
秦鹤年指尖停住。
桌上的钢笔在灯下泛着冷光,像一条细细的线,横在选择中间。
保合作,还是保人。
严格说,这不是二选一。
是保一个五千万的盘子,外加后续一整条医疗线入口,还是为了一个核心员工,跟乾宁系翻脸。
商人讲义气,也讲成本。
更何况,靳鹤年这通电话里,真正可怕的还不是“重评”
这两个字,是他打来的时机。
乾宁刚收靳宴辞的诊室,盛星这边若再动黎初念,等于家族战直接扩到职场线。
这把火,真要烧起来,没人能说是巧合。
秦鹤年轻轻呼出一口气,口吻仍旧客气:“靳老,您今晚这通电话,我听明白了。只是黎初念现在不只是一个执行,她手里压着专项组、医疗线方法论,还有鼎盛后续收口。硬切,盛星自己也会伤筋动骨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让你立刻砍业务。”
靳鹤年道,“我是让你切边界。”
秦鹤年眉头压下去: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乾宁相关业务,她不宜再往深处走。”
靳鹤年说,“公关可以做外围,可以做传播,可以做收口。可医疗的根、院内的根、传承的根,不是她能碰的。”
这话一落,秦鹤年肩背微微绷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