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前,书房里静得发实。
钟明站在旁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三声后,通了。
那头先传来一声不急不缓的“喂”
。
靳鹤年听见这道声音,神色没变:“秦总,夜里打扰了。”
另一端,盛星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深城CBD灯火铺了满城。
秦鹤年站在窗边,五十出头,身量高,穿一身墨色西装,衬衫扣子解了一颗,领带松了点,眉眼里有熬出来的倦色,脸上却没露半分怠慢。他手里捏着一只没点燃的雪茄,听见来电人的声音,目光在玻璃倒影里停了停。
“靳老。”
他开口,语气客气,“这么晚找我,想来不是寒暄。”
靳鹤年淡淡道:“秦总痛快,我也不绕弯子。”
秦鹤年走回办公桌边,没坐,只把雪茄轻轻搁下:“您请讲。”
电话两端都没有客套的空白。
靳鹤年声音平稳,像老医者在说一味药的寒热归经:“乾宁跟盛星这几年合作不浅,盘子大,流程杂,医疗传播这口饭,也不是谁都能端稳。原本我不插手商业线,只管院里规矩。可最近有些风向,我得问一句。”
秦鹤年眼皮微动。
来了。
他没出声,等下文。
靳鹤年继续:“你们盛星现在负责乾宁相关业务的,是黎初念吧。”
秦鹤年把手落在桌沿,指节轻敲了一下。
话点到人名,意思就不再含糊。
“是。”
他应得平静,“黎初念目前统筹医疗健康线,也是乾宁专项的核心负责人。项目成绩,靳老应当看得到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成绩我看到了。”
靳鹤年道,“问题我也看到了。”
秦鹤年唇角没动,眼神却凉了点。
“靳老这句,指的是哪方面。”
“风控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扔出来,却比任何难听话都直。
秦鹤年把身子往桌边一靠,终于坐下。他面前的电脑还亮着,屏幕停在乾宁项目预算分配表那页,五千万的年度盘子压在表头,像一块切不下来的肉。
“盛星内部的人员风险,我会管。”
他说,“不过乾宁既然交了项目到盛星,项目端该由谁负责,还是商业规则说了算。”
靳鹤年笑了一声,笑意很淡:“秦总,我今晚不是来教你用人。”
“那您是来——”
“来提醒你切风险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拍。
秦鹤年靠在椅背里,眼睛眯了眯。
这句不是帮忙。
是递刀。
靳鹤年拿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,温度顺着喉咙压下去,语气越发平和:“黎初念这个人,能力我不否认。可她的工作属性、家庭背景、外部牵扯,放在普通案子里是她自己的事,放到乾宁,不合适。”
秦鹤年没立刻接话。
他望着窗外一排排冷亮的楼宇,脑子里却把这句“不合适”
拆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