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,低低的,带着点哑。
“你该担心的不是配不配,是我够不够快把这堆烂事扫干净。”
黎初念眼睫猛地一颤。
“你那些债、你那个爸、你原生家庭留下的烂摊子,不是你拿来给自己判死刑的理由。”
他手臂收了收,还是那种克制的力道,“别人拿你当口子,是我没拦干净。老头子把账算到你头上,是他的问题,不是你低一等。”
黎初念喉咙堵得发疼。
“你少给我上价值。”
她鼻音有点重,还在垂死挣扎,“我现在情绪脆得像薯片,你再说我真要哭了。”
“哭就哭。”
靳宴辞贴着她发顶,嗓音淡淡的,“反正阳台没监控。”
黎初念一下被气笑,笑着笑着,眼眶又热了。
“你这安慰水平也就比智能客服强一点。”
“够用就行。”
“差评。”
“驳回。”
她靠在他怀里,手指无意识攥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。那只右手还带着些细微的紧,她摸到了,心里又酸了一下。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她低声说,“手都这样了,还抱。”
靳宴辞“嗯”
了一声:“不抱你,你脑子又要开始写退场方案。”
“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设。”
“遇事先跑路的嘴硬选手。”
“……你好烦。”
“现在才发现?”
黎初念想翻白眼,身体却一点没动。她太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,不是那种表面亲热的社交拥抱,也不是一时上头的情绪冲动,是有人明明自己也刚被剥了层皮,还先把她往怀里收了收。
这感觉太危险。
危险到她想逃,又不舍得离开半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开口:“那我不退的话,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靳宴辞松开她一点,让她转过身来。
两人距离近得过分,她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清他下颌那点没来得及刮净的青色,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药香和午后阳光晒过布料的味道。
他抬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发拨到耳后,动作慢得像在做某种麻烦又重要的校准。
“先站住。”
他说。
“怎么站?”
“别先替任何人承认你不配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着她,“第二,别背着我乱扛。第三,想问什么就问,别自己脑补一整季豪门伦理剧。”
黎初念吸了吸鼻子:“我脑补能力强,怪我吗。”
“怪。”
他答得干脆,“尤其你每次都往虐文方向跑。”
她本来心里还堵着,愣是被这句逗得想笑:“那你想让我往哪儿跑?”
“往我这儿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