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不重,钟明却识趣地闭了嘴。
老人不在乎她是不是有能力。
有能力,从来不代表安全。
恰恰相反,越能干的人,一旦站错地方,越麻烦。
靳鹤年将纸页往后翻,翻到住处变动那一栏时,手指停了停。
“她住处。”
钟明立即接上:“原租房中介暴雷后,入住乾宁府三十六楼大平层,也就是半夏。住处变动时间,与宴辞少爷近阶段对外行程、安居线招租信息投放节点有交叉。”
这句说得已经够收着。
再往下说,就是“这场同居未必只是巧合”
。
可没老先生准话,钟明不会把那层纸先捅破。
靳鹤年眸色沉了沉:“交叉?”
“是。”
钟明点头,“能看出人为协调痕迹,只是明面流程做得干净。”
书房里静了两秒。
靳鹤年忽然笑了一声,短,冷。
“我这个孙子,从小脾气就臭,做局的本事倒没荒废。”
钟明垂着眼,没敢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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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租房中介暴雷,房源正好空着,密码锁正好换了,姑娘正好无处可去。”
靳鹤年慢慢把那几条线在纸上点过去,“你说巧不巧。”
钟明低声道:“宴辞少爷若真动了心思,这件事不会只是一时冲动。”
靳鹤年眼皮一掀:“动心思我不意外。我意外的是,他能把人放到眼皮底下养,还养出一身反骨。”
这话里没半点夸奖。
像个老医生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,药是按方抓的,火候也看得准,偏偏最后把整锅药端去喂了自己最不该喂的人。
钟明把下一页抽出来,递得更近些。
“还有债务关联风险的补充摘要。”
靳鹤年接过,扫了两行,眼神更沉。
纸上列得不花哨,甚至称得上朴素:高利贷、赌债、失联父亲、住处暴露、公司信息泄口。
可这几项搁在一起,就够让一个做医的人皱眉。
乾宁看重什么?
看重名声,看重秩序,看重病人对“医者”
二字的信任。
一个顶着高利贷阴影、家庭关系烂成一锅粥、职业又贴着舆情操盘的姑娘,放在普通恋爱里,是个人问题;放到靳宴辞身边,放到乾宁门口,那就是一份会蔓延的风险报告。
靳鹤年将资料合上,又慢慢打开,像在反复确认什么。
“她不是坏。”
他说。
钟明顿了一下。
下一秒,靳鹤年抬手按住那张简历,苍老的手背覆在纸面上,稳得连袖口都没晃。
“她是风险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来,书房里那点本就不多的人气,一下又冷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