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花白的眉压着眼,紫檀杖在掌中转了半圈,杖头停住时,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压低了几分。
“医术?”
他缓缓开口,“医术是靳家教给你的,七诊室是乾宁给你的,患者信任是医院替你背书的。你现在站在这儿说这句话,倒像这些年是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拼出来的。”
靳宴辞看着他,眼神没闪:“至少不是靠拿支票买人滚拼出来的。”
黎初念差点闭眼。
“靳医生,”
她在心里无声扶额,“你真是把‘算了,忍一忍’这四个字从人生词典里整个删掉了。”
钟明终于忍不住,低声劝了一句:“宴辞少爷,老先生今日来,不是要毁你,是要你回头——”
“钟叔。”
靳宴辞打断他,语气不重,“这条路,我自己会走。”
“你走?”
靳鹤年冷声接过,“你如今走的,是带着她一起踩进泥里。”
话音落下,黎初念胸口狠狠一刺。
她想说不是。
她想说她没让他这样。
她想说靳宴辞站到今天,靠的是自己的本事,不是她几句眼泪、几场苦情戏就能拽偏的。
可话到了嘴边,居然卡住了。
因为她第一次真的看见了代价。
不是口头上的“会失去继承权”
,不是情侣吵架时那种“你别管我”
的狠话,而是诊室、权限、席位、名望,被一项项拿走,落成具体的惩戒。
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很重。
重得她手心发潮,心口发闷。
她甚至有一瞬觉得,自己像极了古早豪门剧里那个“祸水”
女主,只差额头贴个标签:一来就收男主事业线。
这念头冒出来,她差点把自己气笑。
“黎初念,你可真出息。”
她在心里骂自己,“别人恋爱收到花,你恋爱收到七诊室停用通知。配置高得像开盲盒抽到隐藏款。”
可笑意还没成形,就被喉咙里的酸涩堵了回去。
靳宴辞察觉到她掌心发凉,拇指在她手背上压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像在安抚。
这一点温度却让她更难受。
都这时候了,他居然还分得出心来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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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鹤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眼神更冷。
“你现在还能握她的手,”
老人开口,“等你连诊室都进不去、病人名单都摸不到、院里人当你是被摘了牌的笑话时,我倒想看看,你还能护她护到什么地步。”
黎初念后背发麻。
这已经不是威胁,是预告。
靳宴辞却只抬了抬下巴,声音淡得发冷:“那您就看着。”
靳鹤年盯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。
“好。”
他点头,“我看着。”
老人说完,目光终于挪向黎初念。
那一眼来得太慢,也太沉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,脊背不自觉绷直。她身形纤细,白衬衫裹着腰线,晨起散乱的长发垂在胸前,明明还带着几分居家的软,眼神却没躲。只是掌心的汗,一层层往外冒。
靳鹤年看了她片刻,声音淡淡的。
“黎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