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垂眸看着她,眼底那点冷沉散了些,喉结滚了下:“黎初念。”
“干吗?”
“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。”
“被你惯的。”
她回得理直气壮,回完又觉得这句有点过界,耳根先热了,立刻补了句,“别多想,我这是客观归因。”
何闻南站在一旁,忽然意识到自己再留下去,多少有点打扰人家共抗家族危机顺便谈恋爱。
他把最后几句交代完:“这两天我会盯着京城那边的动静。院里和老宅若再有人问到半夏,都会先截一下。黎小姐,近期陌生来电和见面邀约,别单独应。”
黎初念挑眉:“这算我也进入重点观察名单了?”
“算风险提示。”
“行,收到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送到这儿,剩下的我处理。”
何闻南点头,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一半,他又停下,看向黎初念: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你别吓我,我今晚信息摄入量已经快超标了。”
“不是坏消息。”
何闻南道,“老爷子这次先问了你,再问住处,最后问的是宴辞近来有没有失手。”
黎初念一怔。
“失手?”
何闻南看了眼靳宴辞,措辞压了压:“就是,他担心宴辞近来处理事情太急,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黎初念慢慢转头,看向靳宴辞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靳鹤年那种人,盯的不只是自己孙子有没有喜欢上谁,更在意这个孙子是不是为了谁,开始失了原本该有的分寸和轨道。
说白了,不是单纯反对恋爱。
是反对一个最该冷静的人,为感情动了真格。
何闻南离开后,门重新关上。
客厅安静下来,暖灯还亮着,窗外深城的夜色铺在玻璃上,远处楼群灯火一片,繁华得像什么都压不垮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文件,又看了眼靳宴辞。
“你爷爷这眼神挺毒。”
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见我,先看的是你变了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吸了口气,“这比单纯讨厌我还麻烦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后悔了?”
“后悔个头。”
黎初念抱起那份文件,重新坐回沙发里,腿一蜷,整个人陷进柔软靠垫中,“我只是合理评估敌情。”
她说完,沉默片刻,又抬起眼,目光清亮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他真来,你会怎么说?”
靳宴辞没立刻答。
他走到茶几前,把她那份合伙人文件和自己的席位通知整齐地叠到一起。两份纸摞成薄薄一叠,安静放在桌上,像两个人各自打下来的战果,忽然被命运强行并成了同一道题。
“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
他开口,“人是我要的,路也是我要走的。”
黎初念听完,抿了下唇。
这话说得不花哨,甚至谈不上多浪漫,却把她心口压着的那口气轻轻拨开了。
她盯着他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