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握着方向盘,指节收了收。
他其实也清楚,这句话一出口,等于把刚缓和的气氛又推回边界线上。可那股控制本能像刻在骨头里,想到她一个人高烧住酒店、想到她失联、想到那些还没彻底断干净的烂人烂账,他就很难说出一个轻飘飘的“好”
。
黎初念看着他不说话,忽然气笑了。
“行啊,靳医生,嘴上接受监督,心里保留追踪权限。你这不叫认错,你这叫带整改意见继续上线。”
靳宴辞侧脸绷了绷:“黎初念,我不是想管你,我是——”
“你就是想管我。”
黎初念直接接住,“而且你管得还挺系统,从住宿到饮食,从作息到行踪,连我什么时候该喝红糖水你都恨不得做成甘特图。”
她说到这里,往前凑了点,手指几乎点到他手臂上,语气压低,像在下最后通牒。
“我不是不让你关心我。我是不接受你绕过我,直接替我做决定。你听清楚,是不接受。”
靳宴辞眼底沉了一下。
黎初念胸口也有点起伏。
她自己都清楚,这话不是今天才想说。是从发现半夏那套入住路径开始,是从知道他替她处理黎建国那些烂账却不告诉她开始,是从她一次次被护在后面,又一次次发现自己像个被安排明白的项目对象开始。
她喜欢被他接住。
可她不想连跌倒的姿势都由他定。
车子驶下高架,速度慢了些。
靳宴辞沉默许久,才低低开口:“好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这一个字落下来,黎初念怔了下。
她本来都准备好跟他再狠狠干一轮辩论赛了。
“好?”
她眨了下眼。
“第一条,好。”
靳宴辞看着前方,嗓音低哑,“以后查你,先问你本人。”
黎初念眉心一跳:“什么叫以后查我先问我本人?你听听这话像话吗?”
靳宴辞侧头,终于看了她一眼:“意思是,不查。”
黎初念这才满意了点,哼了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把第二根手指也竖了起来。
“第二,不准先做局后通知。”
靳宴辞没出声。
黎初念一看他这表情,气又上来了:“你别告诉我你还想申诉。租房中介暴雷、房源投放、密码锁更换、何闻南执行协调、连我住进哪个门牌号都给我规划好了。靳宴辞,你这不是谈恋爱,你这是做城市更新项目。”
“还有上次替我平我爸那边的账,还有限制他回深城,还有好多事,你都喜欢先干完再通知我。通知都算客气了,有些你压根不通知,等我自己挖出来。”
她说着,耳根都有点热。
不是纯生气,是想到这些事背后那股铺天盖地的“我早就把你放进我的生活里”
,心里又麻又乱。
“你以后再这么搞,”
她抿了抿唇,“我会怀疑自己住的不是半夏,是你给我开的托管中心。”
靳宴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
黎初念立刻炸毛:“你还笑?”
“没有笑你。”
他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松动,“是觉得你骂得还算准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