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腾平稳地滑过高架,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被霓虹切碎的河,红色尾灯一截一截往前挪。
车里安静了片刻,只剩空调低低送风的声音。
黎初念捧着那只保温杯,杯口还带着红枣桂圆水的甜香。她靠在副驾,烟灰色衬衫裙贴着纤细的腰线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。病后气色还没彻底养回来,脸有点白,眼睛却亮,像刚从一场硬仗里抬头的人。
靳宴辞握着方向盘,黑西装熨得平整,肩背挺直,白衬衫袖口压在腕骨上,侧脸线条冷而干净。车窗外的灯影掠过他高挺的鼻梁,把那点疲色也照了出来。
黎初念偏头看了他两秒,忽然把保温杯拧紧,放回杯架。
“先别急着开回半夏。”
靳宴辞目视前方:“现在已经在开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黎初念抱起手臂,侧坐过来,细白小腿在裙摆下轻轻一收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,“我的意思是,回去可以,前提先谈清楚。”
靳宴辞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判断她又要放什么大招。
黎初念被他看得下巴抬了抬:“看什么,我现在是考核第一、专项组唯一汇报口,身价上涨,说话自然也贵点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嗯,黎总监要涨房租了?”
“你少打岔。”
黎初念瞪他,“今天不谈房租,谈旧账,谈边界,谈条款。”
她说着说着,自己都觉得这气氛像极了甲乙双方签对赌协议,差点被逗乐,硬生生又绷住了。
“不许笑。”
她先发制人。
靳宴辞唇角刚动一下,又被她一句堵了回去,只能收住: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心里笑了。”
“黎总监现在还能开展读心业务?”
“对,专治某些表面正经、背地里爱做局的靳姓人士。”
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。
路口的灯光映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那点装凶的样子照得有点可爱。靳宴辞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心口莫名一顿。
这人一旦不嘴硬,杀伤力反而更大。
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:“稳住,你今天是来立规矩的,不是来被男色收编的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伸出三根手指,眼神认真得像在会议室念项目拆分框架。
“第一,不准再用黑客手段查我行踪。”
靳宴辞眉心微微一动:“我没——”
“何闻南帮你查的,也算你头上。”
黎初念打断他,“别跟我玩执行外包这一套。定位、访客记录、入住路径、送件链路,只要是没经过我同意的,统统归类为违规操作。”
靳宴辞沉默了一秒:“有危险的时候也不行?”
黎初念盯着他:“你看,你这句就很有问题。什么叫有危险的时候也不行?你的危险判定标准是不是包括我凌晨两点还在改PPT、手机十分钟没回消息、晚饭只吃了半个三明治?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黎初念冷笑一声:“行,我懂了,你这标准比医院急诊分诊还宽。”
绿灯亮了,车子重新往前。
靳宴辞喉结滚了一下,低声道:“必要时,我还是会查。”
话音落下,车厢里静了一瞬。
黎初念侧头看着他,眼神一下就收紧了。
她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眼尾却挑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刚把爪子亮出来的猫:“靳宴辞,你再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