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看着他,眼底没什么波动。
“乾宁先是乾宁,才轮得到什么自己人。”
他说,“你拿集团的钱替自己铺后路,还问我值不值。靳禹州,你是不是坐这把椅子太久,把姓靳当许可证了?”
这话太直。
董事席里有人低头喝水,差点呛着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靳禹州脸色终于不太好看,斯文外壳裂得越发明显。
他扯了下领带,像是想缓口气:“宴辞,别把话说得像审判。你手里这些材料,最多证明接触复杂,证明不了我个人指使,更证明不了我损害乾宁既成事实。”
“是。”
靳宴辞点头,像是认了。
靳禹州眼底刚闪过半分松动,就听见他继续道:“所以我今天先扔证,不拖人。”
他说得太平静,反倒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,何闻南把最后那份一直没拆封的文件,慢慢放到了桌面最中央。
牛皮纸封套压着红色骑缝章,边角整齐,明显还没正式流转。
靳宴辞垂眼看了一下,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只用指尖轻轻按住封口,抬头看向主位和元老席,声音收得更沉。
“这里面,是外部资本损害乾宁利益的后续证据。包括他们打算怎么接资源、怎么切窗口、怎么把乾宁后续合作做成估值筹码。”
他停了一拍,“我建议董事会先封存,再由审计和法务联合核验。”
几位元老的目光,全落到了那份文件上。
老董事摘下眼镜,慢慢擦了一下镜片,半晌才重新戴回去。
“先封存。”
他说。
另一位元老也点头:“投票暂不继续,材料进入核查。”
靳禹州猛地抬头:“各位,程序不能因为几份来路不明的——”
“程序?”
老董事看向他,声音淡淡的,“今天最脏的,就是程序。”
这句话一落,风向彻底拐了。
没有人再顺着他的逻辑往下走。
没人替他打圆场,也没人再提“兄弟误会”
。
靳禹州坐在椅子里,手背青筋一点点浮出来,脸上的体面还在,人却已经从进攻位退到了辩解位。
窗外的天光慢慢偏了,正午往下午滑,会议室里的灯却一盏没灭。亮白灯线压在每个人头顶,把纸页上的每一个字都照得发硬。
靳宴辞站得久了,右手开始发麻,指尖像有细针顺着骨节往里钻。他没露出来,只把手藏回西裤侧缝,指腹轻轻抵了一下掌心。
何闻南余光扫到,压低声音:“靳总,还撑得住吗?”
靳宴辞没看他,只盯着桌上的那份封存文件,淡淡回了一句。
“现在倒下,太给他面子了。”
何闻南唇角动了下,到底没笑,只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半寸。
封套边缘露出一行标题。
不长,却足够让最前排那几位董事再次变了脸色。
靳宴辞垂眸扫过那行字,眸色慢慢沉下去。
这场仗,还远没到收尾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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