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脾气,不拿第一才该去挂急诊。”
黎初念差点当场气笑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嘴这么欠。”
可奇怪的是,听见他这样说,她绷到发疼的神经反而松了点。
她压低声音:“你那边呢?”
这次,靳宴辞没立刻接话。
电话里传来极轻的一声纸张摩擦,像有人翻开了一叠文件。再然后,是他更淡的一句:“开场了。靳禹州抢在前面,把脏水先摆好了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提:“什么脏水?”
“异常资金动向摘要,私人情感干预决策风险说明。”
靳宴辞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,“说人话,就是想把我做的每一步都包装成徇私,把你变成我的决策污染源。”
会议室里几位高层都听见了,脸色同时沉了下去。
秦鹤年伸手,示意她开免提。
黎初念看了眼屏幕,抬头对上王总和秦鹤年的目光,没犹豫,按了扩音。
靳宴辞的声音立刻清晰地铺开在整个会议室里。
“我现在在董事会外厅。”
——
乾宁医疗集团外厅冷得像一块整齐切开的冰。
中央空调把空气吹得没有半点温度,灰白色石材地面映着灯光,长桌、皮椅、金属门牌,连墙上的装饰画都透着股“别在这里说废话”
的意思。
靳宴辞站在外厅尽头,黑色西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,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喉结在领口上方压出利落线条。他脸色偏白,眉骨冷,右手垂在身侧,腕骨那道旧伤在袖口下隐隐绷着,连带着半只手都泛出不太正常的紧。
何闻南站在他侧后方,戴着金丝眼镜,深灰色西装笔挺,手里抱着两只牛皮纸文件盒,神色利落得像刚从法务楼层直接走下来。
前方那扇厚重会议门还关着。
里面听不见吵闹,连人声都压得低。
越安静,越像杀人不见血。
靳宴辞看着门牌上那行“董事会会议中”
,舌尖轻轻抵了下破过的旧伤,口腔里泛起一点极淡的铁锈味。
何闻南低声道:“靳禹州十五分钟前进去,先递了摘要件,再递风险说明。元老席那边有两位已经皱眉了,没人插话,估计都在等你进去后表态。”
靳宴辞伸手,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抽出来。
纸页边缘擦过他指腹,带起一阵细小的麻痛。他眉都没动,只垂眼扫了眼封面。
《异常资金流向交叉摘要》
《私人情感干预决策风险说明》
“名字起得倒体面。”
他淡淡开口,“埋人埋得也体面。”
何闻南没接这句玩笑,只问:“靳总,顺序还按原计划?”
靳宴辞抬眼,看向那扇门。
透过磨砂玻璃,隐约能看见长桌尽头的人影坐得笔直。靳禹州大概已经坐稳了主位侧席,像个提前进场的收割者,连姿势都带着一种“今天该轮到我清桌了”
的从容。
靳宴辞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资料按最重的顺序放。”
他把那份风险说明重新丢回盒里,声音低得发沉,“今天别给他留退路。”
何闻南点头:“明白。”
靳宴辞又补了一句:“邮件原文单独放最下面,我亲自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