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黎初念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点谁的名?乾宁系资本口是什么概念,你拿一个名字上桌,就想把所有责任往别人身上推?”
“我没往别人身上推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“我是在把名字摆上来。各位今天压的不是普通季度分数,压的是乾宁项目的对接权,是盛星在医疗线后续的话语权。说白了,先把我这条线掐断,再把顾问链拆掉,后面谁接盘,谁拿入口,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
她每说一句,会议室里就更静一分。
连旁听席那些平时最爱摸鱼八卦的人,这会儿都不敢接话。
因为谁都听出来了,这已经不是普通考核翻车,也不是部门内斗。这是把一只看不见的手,连着指尖一起拽到了桌面上。
高评审猛地开口,急着切割:“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靳禹州!我参加过几次外部培训,也接受过咨询机构的行业沟通,这跟压分没有关系!你不能凭几个时间点就乱扣帽子。”
黎初念转头看向他,语气平平。
“高老师,您可以不认识这个名字。”
她抬手点了一下幕布,切到下一页,“那这家咨询公司的培训尾款,由谁安排追加的,您总能解释吧?”
屏幕上跳出一张简单的流程截图。
上面是追加审批的时间,挂靠的外部咨询账户,和一条很短的备注:按既定口径推进评估统一。
备注没写人名,语气却够暧昧。
会场里有人小声吸了口气。
外聘顾问这下也坐不住了,踩着高跟鞋往前半步,耳边那颗珍珠晃得厉害:“这只是外部项目沟通用语!统一评估口径本来就是常规动作,不能因为出现几个字,就被你恶意引导成买分压分。”
“常规动作?”
黎初念看着她,“那为什么统一口径的内容,和今天几位问我的问题一字不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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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聘顾问一噎。
黎初念没给她缓冲,继续往下说:“状态不稳、情绪化、预算长线、依赖外部顾问、观感风险。五个点,前后顺序都没变。你们如果提前开了串供辅导班,起码也该换个说法,别像复制粘贴。”
后排有人没忍住,噗地一声又憋了回去。
这会儿笑实在不合时宜,可黎初念那句“串供辅导班”
,实在太像给这场大戏精准下了个通俗标题。
周总监脸黑得快能拧出墨来:“黎初念!注意场合!”
“我很注意。”
黎初念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,“我甚至已经很给各位留体面了。我要是今天只想翻脸,放的就不止这些。”
一句话,把场子又压住了。
周总监眼皮重重一跳。
那一下细微得很,还是被她看见了。
“怕了。”
黎初念心里冷冷落下两个字,“说明这条线点对了。”
秦鹤年终于抬起手,敲了两下桌面。
不重,整个会场却立刻收声。
“继续说。”
他看着黎初念,“你为什么判断,是靳禹州这条线。”
黎初念喉咙发紧,还是稳稳接住了。
“因为目的对得上。”
她把遥控器放到桌边,掌心终于空出来,指尖却因为用力泛着点白。
“这次考核表面是季度复盘,实际是重新分配乾宁项目的对接权。压我,不只是压我个人晋升,更是把乾宁专项组的入口从我手里挪开。评审团如果只是觉得我方案不稳,直接打低分就够了,没必要先统一口径,从身体状态、关系边界、资源依赖一路往下扣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