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如果真想瞒,连邮箱跳板都能绕几层,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试探就自己站出来认领。
黎初念闭了闭眼,把那点突然涌上来的酸热压下去。
她最烦别人替她做决定。
可现在这个人,偏偏一刀一刀都卡在她能接受的边界里。
不替她冲,不替她认定,不替她动手。
只在她快摸到门缝时,把门再推开一寸。
像是在说:你自己去,我在后面垫着。
这个认知,比直接替她出头还要命。
她垂下眼,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。
“控制欲没消失,升级成隐身款了是吧。”
嘴上还在骂,耳尖却又不争气地红了。
她把电脑转过来,迅速按新线索重做表格。既然对方明确让她查后勤口,那后面能碰的,就不是酒店前台或公开发票,而是后勤电梯、服务通道、物料搬运登记、甚至临时访客申请。
她一边敲字,一边念出声,像在给自己理路子。
“正门查不到人脸和来宾名单,后勤口未必没有临时出入记录。会所和酒店共用楼层时,后勤电梯一般会有物料单或者访客单。谁想避开前台和大堂镜头,最稳的走法就是从后面进。”
她打到这里,忽然顿住。
乾宁府正规临时访客申请单。
顾屿白。
她脑子里掠过这个名字,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瞬,又很快继续敲下去。
“先不跳。”
她低声说,“一口吃太多容易噎死,先把今天这条线走完。”
病房门被敲了两下。
黎初念抬头,说了声“进”
。
进来的是值班护士,二十来岁,扎着丸子头,穿浅粉色护士服,身材纤细,推着小车进门,脸上挂着营业微笑:“黎小姐,量个体温。”
黎初念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,乖乖伸出手臂,嘴上还不忘贫:“我现在这个状态,算不算深城社畜工伤典型样本?”
护士被她逗笑:“算,还是高危那一类。你男朋友早上走之前交代过,让我们盯着你别碰凉的,别久坐,别再偷偷工作。”
黎初念表情一顿:“谁男朋友?”
护士眨了眨眼:“那位穿黑衬衫、长得像电影明星、脸冷得能直接去拍医疗版霸总剧的先生啊。他还把你的药吃时间写在便签上,字好看得像书法展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耳朵瞬间热了,清了清嗓子,死鸭子嘴硬:“他不是我男朋友,他是我……主治毒舌医师。”
护士笑得更明显了,温度枪滴了一声:“三十七度二,下午再量一次。主治医师还说了,你要是再不听话,他下午会亲自过来抓人。”
“他哪来的脸把自己说成城管。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护士推着车往外走,临出门还回头补一刀,“不过他早上站走廊打电话的时候,脸色可不太好,像谁惹他了。你回头哄哄。”
门一关上,病房里只剩黎初念一个人原地凌乱。
她盯着门板,磨了磨牙。
“我哄他?凭什么我哄他?他控制欲开了静音模式,我还得给他发优秀家长奖杯?”
骂完,她却安静了几秒。
早上站走廊打电话。
她下意识望向病房门外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画面——靳宴辞穿着那件黑衬衫,身形高瘦,肩背挺直,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手机贴在耳侧,眉眼冷着,语气也冷着,像在压什么火。
他右手旧伤还没好利索,昨晚又守到半夜。
结果今天还得替她——不对,是“替某个匿名邮箱的职业操守”
——补链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