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冷冷嗯了一声。
越普通,越费心。
何闻南继续道:“问题在资金口径。这个账户上游有两段短停,最后有一段和靳禹州那边常用的资本接口出现过重叠。”
走廊里风口正对着,吹得靳宴辞额前碎发微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条线交汇的节点上,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重叠到什么程度?”
“不能上桌拍板的程度。”
何闻南推了推眼镜,语气依旧平稳,“像同一个做局的人用过的路数,不像直接打款。更像是——”
“他没碰评审本人。”
靳宴辞接了过去,“他碰的是能影响评审视角的人。”
何闻南点头:“对。培训、咨询、流程规范,这些词挂上去,干净得像洗过三遍。真要追责,先得证明这场‘咨询’不是正常服务,是带方向的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屏幕上那些线从手机底部往上爬,一条接一条,最后在那几个不起眼的账户上拧成结,映进他的镜片里,像一张专门冲着黎初念收紧的网。
何闻南停了停,又道:“还有件事。盛星评议口临时加的那句‘跨行业合作边界风险’,时间点跟这笔咨询流转接得上。太巧了。”
靳宴辞指腹压在屏幕边缘,力道一点点收紧。
“巧?”
他嗓音低下来,“这世上最不值钱的,就是这种巧合。”
何闻南没接,只把另一页资料切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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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是几次账户讲课的时间、参会名单和外包登记。名字都很模糊,能看到的只是几位外部老师、流程顾问和合规培训协作人。
看着看着,靳宴辞忽然问:“靳禹州今天在哪。”
何闻南答得快:“下午在董事会,傍晚见了两拨人,之后去了乾宁系会所那边。明面上没碰盛星。”
“明面上。”
“是。”
靳宴辞轻轻嗤了一声。
他太熟这个堂兄的手法了。永远不脏手,永远隔着人,隔着账,隔着规矩。你以为他在跟你讲边界,低头一看,刀已经从袖口里滑出来了。
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,老街霓虹一点点亮起来,映在玻璃上,斑驳得像碎掉的光。
靳宴辞忽然开口:“他不是想赢董事会。”
何闻南看向他。
靳宴辞盯着手机屏幕上交汇的线,眸底那层冷色彻底沉实了。
“他是想让我两头失血。”
何闻南那边安静了半秒。
这句话一落,很多东西都顺了。
乾宁这边,靳禹州借私人关系和资源边界做文章,往董事会里压他。
盛星那边,黎初念的季度考核被动手,合作边界被故意放大。
一头压他专业声誉,一头压她职业评价。
如果黎初念在盛星被打成“边界失格”
的样本,靳宴辞这边就会被反推成资源越界、借甲方关系干预乙方内部。两边互咬,一起出血。
何闻南沉声说:“如果按这个方向看,黎小姐不是附带伤。”
“她从来不是附带。”
靳宴辞说。
这话说出来,没什么起伏,反倒更冷。
何闻南隔着屏幕都停了停。
片刻后,他才问:“要不要把这条线直接给黎小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