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按时吃药。第二,定时量温。第三,不准通宵。第四,不准再关机。”
他一条条念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出院医嘱,“做到这些,电脑在你手里,资料也在你手里,我不拦。”
黎初念听完,差点想给他鼓个掌。
“你这叫退一步?”
她抱着电脑冷笑,“你这叫从强制托管改成会员制监管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:“你要这么理解,也行。”
“也行个鬼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,眼底还带着病后的潮气,语气却硬,“你可以管病,不可以管人生。”
房间一下静了。
窗外雨声细细落着,老旧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。她这句话落出去,不重,却像把昨晚那场没说完的账,重新摆到了桌面上。
靳宴辞看着她,几秒没动。
他眼底红得发倦,衬得那张脸冷白,连下巴上新冒的胡茬都显出点狼狈。可他开口时,嗓音依旧稳。
“那就先把病从你人生里剔出去。”
黎初念呼吸一滞。
这句话不软,也不甜,甚至带着他那股讨人嫌的掌控味。可她偏偏听出来,他已经在往后退了,退到了一个还让他难受、却勉强能守住她边界的位置。
她盯着他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这人真有本事,连讲和都讲得像下通知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靳宴辞看了眼她怀里的电脑,“你病成这样还想着冲回公司,也挺像工伤战士宣读遗言。”
黎初念白了他一眼:“我不回公司,考核结论能等我退烧后再出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问。”
靳宴辞被她噎了一下,指节在膝上敲了敲,像是在忍什么火。半晌,他才开口:“我不拦你处理工作,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再处理进急救。”
“我没那么脆。”
“你昨晚三十九度,抱着电脑包晕在酒店地上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“这还不够脆?”
黎初念被他说得耳根发热,嘴上还撑着:“那是环境问题,不是我个人问题。”
“行。”
靳宴辞点了点头,语气凉凉的,“地板有罪,发烧无辜,黎经理全责豁免。”
她没忍住,嘴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这人一夜没睡,战斗力还能在线,简直违反人体工学。
她垂下眼,手指在电脑边缘摩挲两下,心里那团火却比昨晚平了些。不是因为原谅了,也不是因为账清了,只是他把电脑先还给她这件事,确实让她喘上来一口气。
她最怕的那只手,今天没有直接按上来。
而是摊开,摆条件,等她选。
黎初念沉默片刻,开口:“吃药、量温、不通宵、不关机,这四条我可以接。”
靳宴辞眉心微松了半寸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仅限治疗期。”
那点刚松开的神情,又被他收了回去。
“你倒会卡期限。”
“跟靳医生学的,边界先写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