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问。
黎初念缓缓抬眼,嗓子还是哑的,语气却彻底清醒了:“名单被换过。”
靳宴辞没出声,等她往下说。
黎初念盯着那三个名字,胸口发闷,不是病,是职业本能被踩中的烦躁。
“前面几位是常规评议人,走项目结果、客户反馈、团队协作,问题不大。后面这三个不一样。”
她伸手点了点屏幕,指尖因为刚退烧还有点轻颤,“这几个都是老资格,最爱拿流程卡人,表格字段错半行都能给你打回重填。以前谁跟他们开过会,出来都像被拿放大镜做了人格审判。”
靳宴辞目光落在她白得过分的指尖上,没忍住伸手把她手压回被子里:“说就说,别抖。”
黎初念下意识要抽回,靳宴辞却只按了一下就松开,像真只是怕她累着。
她心口那点别扭更重了,只能继续盯电脑:“原本季度考核不会加这类人。他们不管业务成绩,只管‘边界’‘程序’‘合规姿态’。把他们塞进来,就是冲我来的。”
靳宴辞淡声问:“因为乾宁?”
“因为我和乾宁有接触,谁都能拿这事做文章。”
黎初念扯了下唇,没什么笑意,“讲人话就是,有人想给我扣帽子,说我项目判断带私人关系滤镜。”
靳宴辞眼底的红没退,眸色却沉下去:“他们倒挺会挑词。”
“废话,职场捅刀都爱用礼貌包装。越体面,越脏。”
黎初念说着说着,脑子转得快起来,连虚弱都顾不上了,“问题不只在名单,这种临时替换不会无缘无故发生。要么有人提前打了招呼,要么有人往评议方向里塞了引导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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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到这,忽然停下,抬眼看向他。
靳宴辞靠在那把破椅子里,黑衬衫被熬夜压出几道褶,眉骨下的目光却安静,没插手,也没抢她的话。
她心里古怪地空了一瞬。
因为这次,他没替她总结,也没直接把答案递到她嘴边。
只是让她自己说。
黎初念盯了他两秒,忽然开口:“这电脑,是你主动还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良心发现?”
“你可以理解成医生在降低病人应激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“你最怕什么,我昨晚已经听清了。”
黎初念指尖顿住。
她最怕什么。
不是病,不是穷,不是被谁看不起。
是被安排。
是那种她刚睁开眼,就发现工作、住处、去留、对错,全被别人替她分配完的失重感。
她抱着电脑,声音低了点:“所以你现在是在表演尊重边界?”
“不是表演。”
靳宴辞把床头药袋拿过来,一袋袋排开,“是先停战。”
黎初念抬眸。
靳宴辞把一支电子体温计放到小桌上,又把今早的药按时间顺好。电脑在左,药袋在中,温度计在右,像真把这间快捷酒店摆成了个迷你谈判桌。
“你要工作,我让你工作。”
他说,“你要拿主导权,我先还给你。条件也有。”
黎初念嗤了一声:“我就说,天下没有白送的靳宴辞退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