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守了一夜。
这个认知一冒头,黎初念喉咙里那句“你离我远点”
卡住了,半天没说出来。
靳宴辞看她发呆,挑了下眉:“看什么,熬得比鬼好看?”
黎初念:“……你现在这个状态,跟医院宣传册上的高岭之花差了十万八千里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,“省得你病中犯花痴。”
她想翻白眼,体力不允许,只能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,还是张口把那口药喝了。
何闻南识相地转过身,给自己留了点职场生存空间,顺便继续看手机里新进的消息。下一秒,他眉梢一抬:“又有东西进来了。”
靳宴辞没回头:“念。”
“不是邮件,是一条转来的风控提示。”
何闻南语速放轻,“有人在打听盛星期度考核评议组成员名单,用的是外包咨询口。下单账户挂在中间公司名下,钱走得不大,像试探。”
靳宴辞把最后一勺喂完,把杯子放回床头,才接过何闻南递来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简短几行信息。
看着不起眼,脏味却更重。
先压她,再摸评议组名单。
这不是单纯放风,这是准备做实操。有人已经把手伸进来了,接下来要么买口径,要么换顺位,要么干脆给黎初念的考核结果动刀。
靳宴辞盯着屏幕,眸色冷得像压了一层冰。
黎初念靠在床头,看不清手机上的字,只看见他下颌线一点点绷紧。她脑子还昏,职业雷达却没彻底关机,低声问: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何闻南刚想打个圆场,靳宴辞却直接把手机扣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,“有人嫌命太长。”
黎初念听完,病中那点迟钝都被他这句阴间发言弄清醒了半分。
“你这说法,法治频道听了都要申请给你单开一档。”
“那你记得给我拉收视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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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靠着枕头,脸色还是白,唇上也没血色,这会儿却被他气得眼里有了点活气。靳宴辞看着她这副又虚又想怼人的样子,胸口那团火反倒压住了些。
至少她醒了。
能骂人,说明魂回来了大半。
何闻南适时开口:“黎小姐,您先休息。考核那边有点杂音,我们会先处理。”
“会处理”
和“已经被人处理”
在公关人的耳朵里是两码事。
黎初念抬眼看他,声音还哑,却不笨:“杂音到你们两个一起守着,说明不是小事。”
何闻南推了推眼镜,没贸然接话。
靳宴辞把被子往她肩头拽了拽,动作不轻不重:“你现在的任务是退烧,不是开晨会。”
“我方案还没交。”
“烧到三十九度还惦记方案,盛星不给你颁个劳模骨灰盒都说不过去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嘴真欠。”
“有力气骂我,说明恢复得不错。”
黎初念气得想拿枕头砸他,手抬到一半就没劲了。靳宴辞顺势把她手腕握住,重新塞回被子里。她手心还热,手指却凉,落进他掌心时,轻得像一团虚软的云。
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