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问:“如果不签呢。”
“那就按程序走。”
靳禹州声音发沉,“你该明白,这不是任性的时候。一个女人而已,值不值得你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,你心里有数。”
床上的黎初念像是听见了那句“一个女人”
,忽然皱着眉闷哼一声,手从被子里探出来,胡乱抓到靳宴辞的衣角。
靳宴辞看着她抓紧的指尖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值不值,不归你算。”
电话那头沉了沉:“靳宴辞,你现在是拿整个乾宁在赌。”
“我赌没赌,轮不到你教。”
靳宴辞声音压低,“她高烧三十九度多,人还在这儿躺着。你现在跟我谈资本口径、谈董事会情绪、谈市场解读——”
他停了下,语气更淡。
“你们要脸的话,就等天亮。”
靳禹州冷笑:“天亮以后,局面不会自己变好。”
“那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
“宴辞——”
靳宴辞直接抬手,示意何闻南挂断。
电话断掉,房间重新归于安静。
何闻南把手机放下,看着他,半天憋出一句:“您这回,是真不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靳宴辞没接话。
黎初念还抓着他的衣角,手心热得吓人。她像是在梦里吵累了,呼吸短促了片刻,又低低地重复:“别替我决定……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俯下身,离她近了些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湿气,能看清她因为发热而微张的唇,能听清她每一次不安的喘息。
他声音低哑,像把一身硬壳都压下去了一层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这次你醒着骂,我听。”
黎初念没醒。
她只是像终于听到句顺耳的话,眉头慢慢松开半分,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没刚才那样紧了。
何闻南站在一旁,忽然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误入偶像剧现场的打工人,且还是被迫旁听男主低头认栽的那种。
可这个认栽,不像认输。
更像有人把自己最不擅长的那部分掰开,生生递到另一个人面前,说:行,你要边界,我学着给。
外头天还没亮,正是夜里最黑的时候。
女医护换好新的冰袋回来,轻手轻脚放下,见屋里气氛微妙,连呼吸都压轻了。她给黎初念重新测了下温度,盯着数字看了几秒,声音里多了点松口气的意味。
“比刚才降了一点。”
何闻南看过去:“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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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医护报了个数。
不算多,却总算不是往上冲。
靳宴辞伸手碰了碰黎初念的额头,热度还在,没之前那么灼人。他没说话,只把冷毛巾换掉,又重新搭上去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到后来,何闻南都记不清他到底拧了多少次水,只看见那双修长的手在冷水里来回浸着,指骨被泡得发白,右手偶尔会停一下,像被旧伤扯住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“要不我来?”
何闻南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