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闻南看着他:“靳医生,明天开盘后,外面的话会难听。”
“我现在也没觉得好听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“外部持股方里有人已经在问,您是不是为了黎小姐,打算把整个乾宁专项组也拖进私人战场。”
靳宴辞终于抬眼,看向何闻南。
那双眼熬到现在,冷意反倒更沉,像一口深井,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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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她从原来的控制场里捞出来,是为了救人。”
他说,“不是为了给他们做道德审判素材。”
何闻南点头:“明白。我会按这个口径挡。”
“挡不住就放。”
“放到哪一步?”
靳宴辞低头,把冷毛巾摊平,动作稳得近乎机械:“放到他们觉得我疯了为止。”
何闻南嘴角抽了一下。
行,还是熟悉的靳宴辞。别人半夜被围追堵截,是连夜补材料;他半夜被逼到墙角,是直接告诉对面“你们爱怎么写怎么写,我先救人”
。
床上的黎初念忽然又动了。
她像是被高热推回了另一个梦里,眉心皱得更紧,呼吸也乱了。靳宴辞刚把毛巾放上去,她就偏头躲开,唇间溢出一句近乎委屈的呓语。
“别碰我的安排……”
靳宴辞动作一停,下一秒,手掌轻轻扣住她下巴,把她脸转回来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叫她。
她没醒,只是眼尾更红了些,像烧得快哭出来,又倔着不肯真哭。
“你们都想让我听话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“我一停下来,就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何闻南站在旁边,忽然就闭了嘴。
这话不是骂人,是把骨头里那点怕,全烧出来了。
靳宴辞看着她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平时最会安排。安排饮食,安排作息,安排她把冰水扔掉,安排她下班顺路买姜和红糖,安排她住进半夏,安排她从一锅乱掉的人生里先把命保住。
他做这些时,总觉得快一点才有用,稳一点才安全。
可眼前这个人,偏偏把“被安排”
当成刺。
高烧烧到说胡话,还在怕有人替她选路,替她签字,替她决定她该去哪里、该依靠谁。
靳宴辞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出去接。”
何闻南一愣:“什么?”
“电话。”
靳宴辞声音不高,“他们不是要签字,不是要说法?你去接,免提开着。”
何闻南顿住两秒,立刻明白了。
他转身走到窗边,拨回了那通催命电话,开了免提。
电话一接通,靳禹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,隔着电流都带着股被晾了一夜的冷火。
“宴辞,你总算——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
靳宴辞打断他,眼睛没离开黎初念,“我没空陪你做语气管理。”
靳禹州像被噎了一下,语速更快:“外部解读已经起来了,你现在马上远程签批切割说明,再给董事会一个口头承诺,承诺后续不再为私人关系调动任何乾宁资源。只要你签,明天早盘那边我来压。”